“什么地方？”“你表演的那家歌剧院！我要看你的海报，你的戏台，你的化妆间…”“哦！”志远边的肌牵动了一下。“改天吧！为了你要来，我昨晚兴奋得一夜失眠，现在好累好累！而且，也快要吃中饭了。”噢！原来如此，志翔望着他，怪不得他面有倦容，怪不得他猛香烟！和哥哥比起来，他未免太“寡情”了。初到异地，对什么都新奇，对什么都有兴趣，而志远呢？显然他最关怀的是弟弟的来到。他有些惭愧了。

志远伸过手来，抓住了他的手，安而的握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车穿过了闹区，那些漂亮的建筑渐渐少了，车越走越远，志翔狐疑的望着窗外。心想，志远住的地方实在很远，想必，有钱的人才住在郊外吧！可是，这也不算郊外，车了一条窄巷，巷两旁，栉比鳞次的盖着一些矮屋，有些像台北的违章建筑。矮屋前，一些意大利妇女挽着裙，着，在门前洗衣晒衣，孩们在街上追逐叫骂。车转了一个弯，巷更窄了，面前现了一些摇摇坠似的危楼，可能盖了有几百年了，可能即将拆除了…车停了下来，正在一栋危楼的前面。“到了！”志远简单明了的说。“上二楼，左边的一家，别走到右边去，右边住了一个酒鬼，不好惹！”

志翔忽然回望着志远，烈的说：“哥，你现在带我去看一个地方好吗？”

“对不起，哥。”他喃喃的说。

“是的。”“是角吗？”志远默然。志翔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志远的手臂。

“不你是角，还是角的角！”他激动的、大声的说，脸涨红了。“你是个伟大的声乐家！你是我最敬佩的哥哥！我来了，我们要一起往一个理想上走，爬得再慢，也要往上爬！我会瞒住爸爸妈妈，可是…”他跑到卧室门边去，一把扯下那张纸，撕碎了它。“你还有壮志的，是不是？哥哥？”

“工作并不那么容易找，”志远哑声回答。“尤其，对于东方人。”“你真在歌剧院工作吗？”

“志翔！”志远沉着的说，边浮起一个略带萧索的笑容。“你的时间多着呢！先回家休息休息，下午再来吧，这不过是你来罗的第一天而已！”

“唔…”志远又燃起了一支烟。“回家再说吧！”

“是的，”志远睛里闪着光，烈的盯着他。“都在你上，志翔！”

一辆车的尾。车上了路，志远掏一支烟，燃着了烟，他一面烟，一面开车，脸上有犹疑不定而思的表情。志翔闻着那绕鼻而来的烟味，情不自禁的说：“哥，你烟很凶吗？”

志翔拿着行李，跟着志远往二楼爬，没电梯，楼梯是木造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每一步都似乎可能把楼板踩穿。到了二楼，志远取钥匙开了门，志翔默默的走了去。门里，是一阵扑鼻的霉味。暗沉沉的光线下，志翔打量着那简单的“客厅”一张破沙发，上面堆满书报杂志，一张书桌，上面光秃秃的放着一盏没罩的台灯。几把椅，一张餐桌。墙上，早已油漆斑驳，到都有渍。窗帘是陈旧的，旧得像电影中的老布景。他向“卧室”看去“卧室”门，目所及，是一张像对联似的东西，贴在墙上。上面是志远从小就练就的一笔好笔字，写着：“去秋来年华渐老天涯海角壮志成灰”

志翔压制了自己那兴奋的情绪，为自己的失态而有些讪然。他心不在焉的问：“你刚刚说要告诉我什么？”

“如果你能在意大利开车，你就能在世界各地开车！”志远说，望着前面的路，车在无数的车群中穿梭。志远的了一烟，牙齿咬着烟，他的光笔直的瞪视着前面，好半晌，他取下了烟，哑声说：“志翔，我必须告诉你…”志翔的光正浏览着车窗外面，那些古典的欧洲建筑，那些饰着浮雕的教堂，那些街的泉…他忽然大大的气，就惊呼了起来：“噢，凯旋门！我以为黎才有凯旋门！噢，那是什么？竞技场吗？古罗时代的竞技场吗？噢！车！这时代还有车吗？噢！扮，我要发疯了，这些东西会使我发疯！你能停车吗？我要拿纸笔把它画下来”

“唔…还好。”“烟不会坏嗓吗？”“唔…”车一个急转弯，又差和迎面而来的车撞上，志远一面猛喇叭，一面却又低低诅咒，志翔却吓了一冷汗。“哥，在意大利开车，我看需要很大技术呢！”

他愕然的回过来，怔怔的看着志远，志远也正默默的面对着他。兄弟二人无言的对视着。好一会儿，谁也不说话，室内沉寂得可以听到两人呼的声音。然后，志翔终于开了，他轻声的、小心的问：“你并没有在歌剧院演大角，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