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远笑了，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鼓励的、了解的、在志翔肩膀上握了一下，那是大大的、重重的一握。

“哥哥！”他安安静静的说：“你不要骂罗的艺术界，我今天去看了那些得奖和选的作品，它们确实不平凡！我难过，不是为了我没得奖，而是为了我作品的本，我距离他们还太遥远太遥远。我的作品，只是一个外观的，和工的雕凿。我早就发现过我的问题，它们缺乏生命，缺乏力的表现！而我，不知如何才能把我缺少的这些东西加去！”

有个材小的少女，正坐在自己的房门，双手抱着膝，她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儿，短发，小小的翘鼻，薄薄的嘴…像志翔的雕塑品。她穿了件枣红的绒衬衫，同的裙，外面加了件纯白的小背心，肩上披着件白外，好，好漂亮。志远怔了怔，站在那儿，心里有儿模糊的明白，在罗，你不容易发现东方女孩！

志远的凝视着志翔。

那少女慢慢的抬起来了，她依然坐在那儿不动，光却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志远。志远不由自主的一震，这少女面颊白皙，眉清目秀，脸上，没有丝毫脂粉，也无丝毫血，她似乎在生病，苍白得像生

“哥哥！”志翔仰望着志远，诚恳的、沉的说：“在你的嗓坏了之前，你曾经怀疑过自己的价值吗？我的意思是说，自小，我们被认为优秀，被认为是天才，当你真正看过这个世界，看到这么多成功的人以后，你会不会发现自己的渺小？”志远迎视着志翔的目光，默然不语，他沉思着。好一会儿，他才走过去，坐在志翔的对面，慢慢的，低低的，清清楚楚的说：“我了解你的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不再是在中学里参加学校的比赛，我们要睁开睛来看别人，更看自己，越看就越可怕。我了解，志翔。你问我有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价值，我也怀疑过。可是，志翔，怀疑不是否定，你可以怀疑自己，不能否定自己！‘怀疑’还有机会去追寻答案，‘否定’就是推翻自己！志翔，你既然怀疑，你就尽量去追寻答案，但是，千万别否定！”

术界得奖的中国人！闭上睛，他睡了，这夜，他也有梦，梦里是满天飞舞的奖章，奖状，锦旗，和银盾！十一月，消息传来，志翔落选了！非但那件作品没有得奖，它连“选”的资格都没拿到，它不但落选，而且落得很惨！没有人评论它，没有人重视它。当教授歉然的把那《少女与》还给志翔的时候，只说了句：“不要灰心！继续努力！奖并不能代表什么！”

“志翔，时间还多的是呢！你才来罗一年多，你希望怎么样？没有一个艺术家能不付代价就成功的！如果你知自己问题的所在，也就是你的成功了！”

志翔看着志远，里逐渐闪耀起一抹眩惑的光芒。然后，他由衷的、崇拜的说：“哥！你曾经让我动，让我泪，让我佩服，但是，从来没有一刻，你使我这么安！”

然后，有一天黄昏，志远从营造厂下完班回来，他心里还在想着志翔，停好了自己的小破车，他钻车，拿房门钥匙，他走上了那咯吱发响的楼梯，立即，他呆住了。

不能代表什么吗？对志翔来说，却代表了“失败。”坐在小屋里，他打开了志远的香烟盒，燃起了一支，他闷坐在那儿吞云吐雾。志远焦灼的在屋里走来走去。骂艺术沙龙，骂评审委员，骂艺术评论，骂报纸…骂整个罗有“族歧视！”最后，他把手重重的在志翔肩上：“男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一小失败就把你打倒了吗？站起来，再去画！再去雕！再拿作品给他们看！志翔！你有天才，你有能力！你有狂！你会成功！你一定会成功！别这么委靡不振，让一个秋季沙龙就把你的雄心壮志给毁了！我告诉你，秋季沙龙得不了奖，你再参加冬季，冬季得不了，你再参加季，季得不了，你再参加夏季！你下去！画下去！雕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得到重视的！振作一吧！志翔！”志翔把埋在手心里，手指在发之中。半晌，他才抬起来，他的面容憔悴得让人心痛。

志翔又埋在他的雕塑里了，志远也努力于工作。表面上，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可是，志远却会到，志翔正染上了严重的忧郁症，而这病症，却不是他或忆华，或祖荫所能治疗的，甚至，不是绘画和雕塑所能治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