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可以去砸盘。”丹荔忍不住，轻声轻语的说了句。

“那儿是我的家。”志翔坦白的说。“家是什么？家就是你无论离开多久，仍然想回去的地方。而且，或者我自幼受的教育不同，我总觉得，我不能数典忘祖！”

“志翔，”她说：“你很台湾吗？”

“好，修完以后呢？”“就画画、雕塑。回台湾，把我所学的，去教给另一代年轻人。”朱培德怔了。这答案是他在一千个答案里，也不会去选中的。他怔怔的看着志翔，呆在那里。朱太太却有心慌意，凭一个母亲的直觉，她知丹荔对这男孩已经认了真。而这男孩，却要跑到一个遥远的角落里去。

朱培德笑的看着志翔。

“不会。”“打字呢？”“也不会。”“爸！”丹荔来说：“他除了画画和雕刻，什么都不会，你给他找一个画画或雕刻的工作。”

银行里可能有办法，你会会计吗？”

“朱伯伯，您别多心，我知你已了瑞士籍，我想，人各有志，您有您的看法，我不容易了解。或者，您觉得，除了瑞士，这世界上没有一片安乐土，事实上，在我看来，瑞士也不见得是安乐土！我是从台湾来的，说真的，在我来以前，我对台湾也有些不满，现在呢？我只能告诉您，我想它，它，不止它的优，也它的缺！因为，只有在那儿，我觉得是我自己的家乡！”

“别麻烦了，朱伯伯！”志翔很快的说：“我学的和您所需要的人完全是两回事，我不希望你们因为丹荔的原因，给我安排一个拿薪而没工作的闲差事。我想，我自己会解决这问题。我今天来，不是来找工作的。是特地来拜访伯父伯母。所以，关于工作的问题，我们还是不谈吧！我看到湖边有许多路边咖啡馆，了不起，我可以去端盘！”

朱培德凝视着他，真的起神来了。

志翔瞪了丹荔一，微笑的说：“在伯父伯母面前，你怎么也不给人留面！”

“可能再专门修雕塑。”

“这就是学艺术的悲哀，”他说：“你知我学什么的？我以前在剑桥学英国文学，拿到硕士学位，结果我从了商，改了行，在银行界占上一席之地。艺术、文学、音乐都一样，是最好听的名称，也是最不适用的。我说得坦率，志翔，你可别介意。”“我不介意。我学艺术，不是为了路，不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狂！我疯狂的艺术，它像是我血的一份！”

这次的见面，不能说是很顺利，但是，也没有什么不顺利。对志翔来说，他并没有安心去讨好朱培德夫妇，他表现的，是十足的他自己。对朱培德来说呢？事后，丹荔这样告诉了志翔：“小翔，你的一篇话，害我爸爸和妈妈吵了一整夜！辩论了一整夜！”“怎么呢？”“爸爸说你涸岂，很傲，但是，说的话并不是没理。妈妈说你只会唱调，还没有成熟。爸爸主张让我和你自由发展，妈妈主张把我送到澳洲去，以免和你再往。爸爸说女儿要恋，送到非洲也没用，妈妈说，女儿和这穷小恋，总有一天会飞得远远的。她不认为非洲和台湾有什么不同。爸爸说妈妈光狭窄，说不定这小伙大有前途，妈妈说爸爸脑糊涂，要断送女儿终幸福！爸爸说…”她了气：“哎哟，反正爸爸

“但是，生活是现实的，有一天，这现实问题会压到你的肩上来？如，毕业以后，你预备什么？。縝r>

朱培德震动了一下。“你话里有什么特殊意吗？”他思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