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她的声音更低了，新的泪珠又在眶里打转。“不过，我以后不会再说了。以前，你常送我东西，哪怕是一缎带，一支发夹，我都当珍宝一样收藏着，可是，我从没想到，有一天，你居然会…居然会…居然会…”她说不下去了。“居然会怎样？”他听呆了，痴了，傻了。

看她不哭了，志远就喜望外了。他急急的说：“算了，我又不是没看你哭过。记得吗？许多许多年以前，你还是个小女孩，有一天，我买了一件像小仙女似的白纱衣服送给你，你好兴，穿了它去旅行，刚好下大雨，你摔了一，衣服全撕破了。回来之后，你也是这样哭，哭了个没停”她抬起睛，从睫里望着他。她的脸发亮。

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去清楚，我是帮不上忙的！”老人走去了，屋里只剩下了忆华和志远。忆华失去顾忌，就往桌上一扑，把埋在肘弯里，痛痛快快的哭起来了。志远更慌了，更了，绕着屋，他不停的踱来踱去，心里像打翻了一锅沸油，烧灼得整个心脏都疼。终于，他站在忆华边，用手抚着她的发，柔声说：“求求你别哭好吗？你再哭，我的五脏六腑都被你哭碎了。我歉，好吗？”她悄然的抬起泪的眸，凝视他。

“你还记得？”她问。“怎么不记得？”“知吗？”她轻声低语。“我一直保留着那件衣服，不是…为了衣服，而是…为了送衣服的人。”

“我看清楚了，”忆华的凝视他。“我早就把你看清楚了！从我十四岁，站在大门，你拎着一双破鞋走来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没容纳过别的男人！你说我笨，你说我傻，都可以。你在我心目里，永远伟大！”

志远的，像被重猛捶了一下，他惊着，声音就沙哑而颤栗。“忆华，”他喊。“你不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我知，我知。”她一迭连声的说。

“忆华！”“我是害羞的，我是内向的，我也有自尊和骄傲，”她眉梢轻蹙，双目愁，不胜凄楚的说：“我忍耐着，我等待着。而你，你却得我非说来不可！不顾羞耻的说来！否则，你会不三七二十一的把我给别人了！哦，志远！”她喊：“你多么残忍！”他再也受不了这一切，再也捺不住心的狂喜、歉疚。

“居然会把我像一件礼一样，要送给你那宝贝弟弟！”她终于费力的冲而，苍白的脸颊因自己这句大胆的告白而涨得通红了。“我刚刚哭，不是为了志翔去日内瓦，而是为了…”她抬看他，泪珠在睫上颤动闪烁，她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我就那么讨厌吗？你一定要把我送给别人吗？”“忆华！”他大喊了一声，抓住她胳膊的手微一用力，她的就一下倚了他怀里。顿时间，他如获至宝，竟忘形的把她的揽在前，他激动的、惊讶的、狂喜而悲切的说：“忆华，你不知你在说什么，你真的不知。”

这句话有问题，志远慌忙更正：“我代志翔歉！”忆华绝望的张大睛，刚收住的泪又夺眶而，她用手蒙住嘴，返就往卧室里奔过去。志远一急，伸手一把拉住了她，跺跺脚，他苦恼的说：“怎么了吗？忆华？你一向都脑控制自己的，早知你会这样，我就把这件事瞒下来了，可是，”他抓抓。“这事怎么能瞒得住呢？”忆华站住了，她竭力抑制着自己，半晌，她终于不哭了。志远取一条手帕，递给她，她默默的了泪痕，站在志远的面前，低俯着，她轻声说：“对不起，志远，我今天好没风度。”

“你…歉？”她呜咽的问。

“志翔是个艺术家，”半晌，他沙嗄的开了：“一个有前途，有未来的杰青年！我是什么？”他用手捧住她的脸，让她面对着自己。“你看清楚，忆华，看清楚我。我年纪已经大了，嗓已经倒了，我是个渺小的工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