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告’，但是，告得技巧一吧！”

“小荔，”他慢吞吞的说。“你要我不告而别？”

丹荔已经像风般卷了过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他回过去，正好看到丹荔的脸，泪正疯狂的奔在那脸上，那乌黑的珠，透过泉般涌的泪狼，死死的盯着他。她的声音呜咽的、悲苦的、绝望的低喊着：“你敢走！你走了我上就自杀！”他崩溃了。回转来，他的拥着丹荔，丹荔把埋在他怀里，哭得浑搐，一边哭，她一边喃喃的、烈的、坦率的诉说着：“我不是要骂你！我不是真心要说那些！我只是你！疯了你！我不知要怎么办？我无法和你的哥哥来抢你，他又不肯和我共有你！我怎么办？如果他是个女人，我还可以和他竞争，他又是你哥哥！”她仰起泪痕狼藉的脸庞来，一绺短发被泪透，贴在面颊上，她悲苦的瞅着他。“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怎么办？”志翔在她那烈的自白下心碎了，他拥着她，吻着她，不停的吻着她，试着要治好她的泪，和她的噎与颤栗。

“可是，你教我怎么向哥哥开？”他问。

“不！”她说。“小荔！”“听我说，”她安静的开了：“如果任何事你都要听你哥哥的安排，那么，你是不是预备抛开我，去和那个忆华结婚呢？”“你知这是不可能的事！”

她的瞅着他。“小翔，”她小心翼翼的说：你知我家是很有钱的！我可以帮你…”他用手指压在她的上，阻止她说下去。

志翔注视着丹荔，她的睛更温柔了，更甜了，更痴迷了，更丽了，她那长长的睫半扬着，边带着个讨好的、的、祈求的微笑，那微笑几乎是可怜的，是卑屈的，是令人心动而且令人心碎的。他低叹了一声，情不自己的俯下去。“哦，小荔，你使我毫无办法！我…投降了。”

“你一定要开吗？”丹荔的眉轻轻的扬着，蓄的注视着他。“你任何事情都要得到批准才能吗？如果你开了，他不许你去日内瓦，你又预备怎么办呢？”

“小荔，”终于，他把她拖到沙发边坐下来，用胳膊圈着她“让我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些有关我和我哥哥之间的事。”他开始对她述说，那段童年的岁月，志远的留学，八年的通讯，他的旅费，兄弟的见面，志远的隐瞒，他的发现，歌剧院的工作，和那下午的营造厂…一直说到目前的局面，哥哥对他的期望，以及忆华的存在。丹荔细心的听着，安静的听着，她的泪渐渐了，而那情的凝视却更痴更狂更沉迷了。“哦，小翔，”她动容的、怜惜的说：“我从不知你的境况如此艰苦！”“那么，你了解我为什么要听哥哥的安排了吗？”

“我宁可用哥哥的钱，不能用你的！要当寄生虫，寄生在哥哥上，总比寄生在女朋友上好些！”

他被说动了，事实上，他又何尝愿意和丹荔分开？听丹荔这一席话，倒并不是没有理，想不到丹荔整天疯疯癫癫的，分析起事理来却也有条有理。他注视着她，考虑着，思着，犹豫着。“小翔，”丹荔仰望着他，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她那澄澈的大睛闪烁着，充满了请求的、哀恳的意味，整个脸上，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媚力。她悄悄的、柔柔的、细声细气的说：“答应我！别去威尼斯！我保证在日内瓦给你找到工作！答应我！小翔，如果你我，如果你要我！别去威尼斯！”他无法抵制这温柔的请求。

“那么，你又何必要去威尼斯？你不去，他们自然也会去，是不是？而且，暑假去威尼斯玩还是小事，你说你想去打工，你知日内瓦最发达的行业是什么？旅馆和银行！由于日内瓦是避暑的好地方，每年暑假都有人满之患，各旅馆都缺乏人手，很多欧洲学生都利用暑假到日内瓦去打工。你何不放弃威尼斯之旅，改去日内瓦呢？一来，你可以见见我父母，二来你可以找工作，三来…”她像蚊般哼着：“你可以躲开那位中国化的女孩！说实话，小翔，我怕她！我不要人把你从我手里抢走！我也不愿意和你分开！”

“噢！小翔！”她歉疚的低喊着：“你不可以记得这话！我发疯了，我不知我在说些什么！”

“好，我们把这些话都忘记！”他说：“但是，你同意我不去日内瓦了吗？”她低下，用手卷着衣角，半晌，才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