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包括有没有人让你从罗跑到瑞士？或黎跑到汉堡？或香港跑到欧洲？…”

“为什么？”“告诉他们，我并不想‘掳拐’你。”

“可是…”丹荔睁大睛，天真的望着他。“我却很希望你‘掳拐’我！”“哦，小荔！”志翔烈的叫。“你真不害臊！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坦白，这样情的女孩！”

他用手压住她的嘴，脸变白了。

“可是，”朱培德说：“女儿为了人家跑到罗来，这个人是什么样儿我们都不知。”

朱培德忍不住笑了。“好了，丹荔，别跟我演戏了！”他笑着说：“我看我拿你是一办法都没有！你决定要在罗住下去了，是不是？”

“丹荔，你仍然持不愿我见见这男孩吗？”

“我也可以自己去事，只要你忍心让我。”她说：“对面那家夜总会就在招考女招待！是…”她拉长了声音：“上空！”“丹荔！”朱太太叫，也笑了。“我看我们是前辈欠了你的！真奇怪，就想不通，怎么会生下你这么个刁钻古怪的女儿来！”朱培德决心妥协了。“好了！丹荔，你要住下就住下吧！学钢琴就学钢琴吧！钱呢？我这儿有的是，你拿去用，我可不愿意你用那个男孩的钱！我知读那家艺术学院的，都是些有钱人家的风弟！丹荔，你心里有个谱就好了！”

“信不信由你，”他说：“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我的意思是说，第一次恋。”“真的吗？”她问，光迷迷蒙蒙的。“你知你是我的第几个男朋友？我指的也是…恋。”

她挣开他的手，坦率的、诚挚的看着他。

天下的爸爸都是暴君，只有你最懂得年轻人的心理！瞧，我都二十岁了！你总不能让我永远躲在父母的怀里，我也该学习独立呀！你二十岁的时候，不是已经一个人到剑桥去读书了吗？祖父也没追到剑桥去抓你呀！”她在父亲脸上吻了一下，又对他嫣然一笑。“爸，你常说一句成语，什么自己呀，不要呀，勿施呀，给人呀！…”

“嗯。”“你准备‘独立’了！”朱培德睨着女儿。“那么，也不用我给你经济支援吧！”丹荔扬了扬眉，噘了噘嘴。

“培德！”朱太太喊：“你也糊涂了，人家见你女儿是享受，见你是什么呢？好了，我也不持见他，咱们这个女儿没长，三天半跟人家了，我们见也是白见。”

“我知没办法让你抛弃你的功课，”丹荔贴的、屈服的说：“我只好迁就你。有什么办法？也算…我命里欠了你的！”暑假？暑假还是个未知数呢！志翔怔着，面对丹荔那张已经委曲求全的脸，他却说不话来。

“爸，”丹荔垂下了睫。“你知我的个，现在你见他，未免太早了。而且，你…你那么忙。他呢？他也忙。”

“忙得没时间来见我，只有时间见你？”

丹荔抿了抿嘴，不说话。

“哦！”丹荔恍然大悟似的说：“是‘己所不，勿施于人’吗？我怎么记得住呢？谁有爸爸那么好的记吗？中文英文都懂那么多！”她用手敲敲，像背书似的喃喃自语：“己所不，勿施于人！己所不，勿施于人！不能再忘记这两句话：己所不，勿施于人…”

“不用告诉我！”他说：“我并不想知！”

“你…”她抓起手边的一带，对他没没脸的了过去。“你以为我是什么？全世界跑着追男人的女人吗？你这个忘恩负义、没良心的大傻！你欺侮人！你…”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推倒在床上，用嘴堵住了她的。“小荔，总有一天，我要见你的父母，我逃不掉的，因为我要你。”她轻颤着。“如果你对我真有心，等你放暑假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回瑞士去见他们。现在，你们见面是不智之举，因为你们都没有心理准备。”“暑假？”他愣了愣。暑假有很多事要，暑假有很多计划，暑假还有威尼斯之旅，暑假要去打工…

“情是需要害臊的吗？”丹荔扬着睫，瞅着他。“你以前的女朋友，都很害臊的吗？”

“你们见过的嘛！”丹荔噘着嘴说：“上次来罗，在博馆里画‘掳拐’的那个人。”

“是吗？”他震动了一下。“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你有很多很多男朋友！”“没有一个认真的。”“是吗？”“是的。最起码，没有一个能让我从瑞士跑到罗来！”

“掳拐？”朱培德搜索着记忆。依稀仿佛，记得那个壮壮，长得帅的男孩。“掳拐？我看，他正在掳拐咱们的女儿呢！”一句笑话，就结束了父女间的一场争执。于是，就这样决定了，丹荔留了下来，朱培德夫妇当天下午就飞回了瑞士。到底是受西方教育的，朱培德夫妇对女儿采取的教育方式是放任而自由的。晚上，在这公寓里，当这一幕被丹荔绘声绘的讲给志翔听的时候，志翔反而不安了，他微蹙着眉说：“小荔，我倒觉得我应该见见你父母。”

“己所不，勿施于人！”朱培德纠正着：“什么自己呀，不要呀！你的中文全丢光了！”

“信不信由你，也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