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既然你叫我去买国奖券，当然你认为我是运气太好，才会挨这一球的，那么，说什么天有不测风云呢！”

“刚才你躺在地上的时候，凶得像个恶鬼，如果不是为了维持我的风度，我会踢你几脚。”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一片云。”“一片云？”他怔了怔，靠在巷的砖墙上，思的、研判的打量著她。从她那被风的发，到她那松著领的衬衫，和她那条洗白了的仔。“是天有不测风云的云吗？”

听语气不大妙，看他那神态就更不大妙，怎么这样凶呀！那睛炯炯然的冒著火，那脸帮帮的板著，那竖起的眉，和那宽宽的额，这男人有些面熟呢！一时间，她有惶惑，而周围的汽车喇叭和人声已喧腾成了一片。她耸耸肩，今天心情太好，今天不能和人吵架。她蹲下，去捡拾地上的书本。没料到，那男人居然也很有风度的俯下帮她拾，她抬凝望他，两人光一接，她就又噗哧一声笑了：“别生气，”她说：“你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是为这事而发明的成语。”

“可能是。”“那么，”他一本正经的说：“我叫一阵风。天有不测风云的风。”她愕然片刻，想起他忽然从巷冒来，还真像一阵风呢！她又想笑了。“所以，”他仍然一本正经的说：“对我们而言，这两句成语应该改一改，是不是？”

他的凝视她，望了望手里的书本。

那年轻人从地上一跃而起，睛是恼怒的，两眉在眉心虬结著，他恶狠狠的盯著宛，气呼呼的说：“谢谢你提醒我，中了奖是不是该分你一半呢？”

“或者，我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他学她的样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本能，只要我把人从上到下看一遍，我就会知她的名字！”

她看了他一。“你一直是这么凶的吗？”她反问。

“改一改？”她不解的。“怎么改？”“天有不测风云，人有偶然相遇。”他说，把手里的书往她怀中一放。“好了，再见！段宛！”

“你怎么知我是段宛？”她问。

段宛！她大惊失，站住了。

“你胡扯！”她说，忽然有阵微微的不安，掠过了她的心中，与这不安同时而来的，还有一份不满，这男孩，或者他早就在注意她了，或者这“巧合”并不太“巧！”否则，他怎能知她的名字！“天有不测风云，人有偶然相遇！”他多么轻浮！他在吃她豆腐！这样一想，她就傲岸的一甩，

“我凶了吗？”他惊愕的。

计程车飞驰而来，一声尖锐的急煞车声，一阵疯狂的喇叭声，那计程车及时煞住，在宛惊魂未定的一瞬间，巷里又驰来另一辆计程车，再一阵喇叭和急煞车声，两辆计程车成直角停在那儿，直角的前端，是躺在地上的陌生男人，和扎煞著双手的宛。

她仰看看天，俏的一笑。

“怎么了？撞车了吗？”人群纷纷从街边的小店里涌了过来，司机伸来又叫又骂，孩们著脚嘻笑，再也没有遇到过比这一刹那间更混、更狼狈、更稽的局面，宛的睛瞪得骨溜圆，心里却忍不住想笑。她弯腰去看那男人，腰还没弯下去，嘴边的笑就再也捺不住，终于在边绽开了。她边笑边说：“你今天应该买国奖券，一定中奖！”

“是吗？”他问，抱起书本，他们退到了人行上，周围的人群散开了，计程车也开走了，他盯著她。“我可没想到，发明那成语的时候，已经有球了。”他继续盯著她，然后，他的脸再也绷不住，嘴一咧，他就也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一面笑，一面说：“你知吗？你引用的成语完全不恰当。”

“因为…因为…”她笑着，一面往前走，一面用脚踢著地上的碎石，她觉得很好笑，整个事件都好笑，连这光和天气都好笑。她想着天上的云，想着自己是一片云，想着，想着，就又要笑。“因为…”她叽咕著：“你不会懂的。我说你也不懂。”他惊奇的望着她，脸上有奇异的、困惑的、动的表情，他那炯炯发光的珠变得很柔和了，柔和而著笑意。他说：“你一直是这么笑的吗？”

“把书给我！”她说：“我要转弯了。”

“呵！”他叫，又好气又好笑。“看样，你还‘脚下留情’了呢！”她又笑了。他们停在下一个巷。

“笑有什么不好？”“我没说不好呀！”他扬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