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桌上那蓝绸的帽，走了房门，凌风拉着我的手臂，我们从后面穿去。经过厨房的时候，我了一盆，胡的洗了洗手脸，凌风等我洗完了，也就着我洗剩的，在脸上洗了一气，我喊：“也不怕脏！”“这儿不比台北，要节省用！”他笑着说，带着满脸的珠，也不就向外跑，这儿的都是从河边挑来，再用明矾澄清的。在厨房门，我们碰到正在生火早餐的秀枝，凌风想了想，又跑回厨房，拿了几个煮熟的，还在碗橱里找到一只卤，扯下了一条和翅膀，他用张纸包了，对秀枝说：“告诉老爷太太，我带陈小到镇上去走走，不回来吃早饭，中午也别等我们，说不定几钟回来。”

我望望前面，我们正越过东边的那块实验地，章伯伯他们在这块地上尝试当归和葯草。小心的不去踩着那些幼苗，我说：“动不动就生气的男人也是最讨厌的男人！”

“我并没有跟你吵架呀！”我笑着说。

“好，别提了！”他说，望着前面：“来，咏薇，我们来赛跑，看谁先跑到那块大石那儿！”

我望向他，他盯着我的珠在光下闪耀，那微笑的嘴角着一丝羞惭。“我们商量一下，咏薇，”他说：“整个暑假有四个月，我们都要在一起相，我们讲和吧，以后不再吵架，行吗？”

“什么？”他抬抬眉，响响的了一声哨。“你很漂亮。”他说：“清新得像早上的云。”“我不喜你那声哨，”我坦白的说：“你应该学凌霄，他总是那么稳重，你却永远轻浮。”

“远吗？”“别担心！苞我来就是了！”

他不说话了，我也不说话。草原上的雾消散得很快，那些树林越来越清晰了。太爬上了对面的山脊，了一闪亮的红，像给山脊镶上了一段金边。只一忽儿，那段金边就冒了来，成为半红日，再一忽儿，整个都来了，红得耀。大地苏醒了，光灿烂而明亮，东方成了一片刺目的光，再也看不到那些橙黄绛紫了。我边的凌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来，拉住我的手臂说：“嗨！咏薇，别傻吧！”

我们跑了，我的裙在空中飞舞，迎面的风几乎掀掉了我的帽，然后我们停下来，着气，笑着。他浑散发的活力影响了我，我不再是那个

“我们见第一面的时候好像就不和平！”我说。

“那么，跟我来！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去！”

让那女孩病死吧，不行！抛下了本，我站起来，在屋内兜着圈，多么俗气的故事！把本收屉，我这篇小说已消失在窗外的夜风里去了。躺在床上，我望着屋，我小说里的男女主角不知该怎样相遇和结束，这是恼人的。但是，真实中的呢？凌霄有怎样一个故事？这问题并没有困扰我太久，旷野的风在竹叶上奏着轻幽的曲，月光在窗上筛落的竹影依稀仿佛，我看着听着，很快就沉了睡梦之中。清晨的第一声鸟鸣已经把我唤醒了，自从到青青农场来之后，我就不知不觉的有了早睡早起的习惯。看看腕表，才只有五半，但窗已染上了明亮的白，成群的麻雀在竹林里喧闹飞扑。我从床上起来，穿上一件大领的蓝洋装，用梳拢了拢发，想去竹林里新鲜空气。还没门，有人来到我的门，轻叩了两下房门。

“你不是看见了吗？”我说。

我打开门，凌风微笑的脸孔现在我面前。

“每个人都叫我学凌霄，难我不能我自己？”他不愉快的说，语气里带着真正的恼怒。“上帝造人，不是把每个人都造成一个模的，不凌霄有多么优秀，他是他，我是我，而且，我宁愿我自己！”瞪瞪我，他加了一句：“喜教训人的女孩是所有女中最讨厌的一！”

“我们似乎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吵架的地步！”他说。

“起来了？”他多余的问。

走了幽篁小筑，穿过绿的竹林，前的草原上还浮着一层淡淡的薄雾，零星散布的小树林在雾中隐隐约约的显映。东边有山，太还在山的背后，几霞光已经透过了云层，把天边染上了一抹嫣红。我上帽，在下上系了一个绸结，回过来，凌风正目不转睛的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