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章伯伯笑了，一把拖过凌云来，重重的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凌云，你不会生爸爸的气，是么？”

“忙什么？”章伯母很快的看了我一：“晚上再慢慢谈吧！”我觉得一阵不舒服，那刚刚平息的烦躁又浮了上来，我忽然厌烦这一切的事了，也包括这所有的人！妈妈、章伯伯、章伯母、章凌霄…所有的人！

“凌云只会脸红，哪有咏薇那分落落大方！”章伯伯冲而的说。凌云的脸就更红了，而且眉梢边涌上一层尴尬。她默默的把其他两杯茶分别放在她父母的面前，始终低着不发一语。章伯母瞪了章伯伯一，用不以为然的语气说：“一伟！你就是这样！”

“怎么，”妈妈想起什么来了：“凌风呢？”

“凌霄已经去叫了，大概她害羞！”

“还提他呢，别气死我！”章伯伯叫着说：“他也肯回来？台南有吃的，有玩的，有夜总会，有舞厅，这个乡下有什么？只有我们老老太婆，他才不肯回来呢？”

“嗯。”她轻哼了一声，像蚊叫。把一杯茶放在我面前，一面抬起睛，很快的溜了我一，大概因为我正死死的盯着她，使她一下脸就红了。转过，她再送了一杯茶到妈妈面前，低低的喊了句：“许阿姨。”妈妈捉住了她的手，微笑的抬起睛，望着章伯伯说：“你还夸咏薇呢！瞧瞧凌云吧！”

“见不得人的孩！真丢人，还有什么可害羞的？又不是给她介绍女婿！”章伯伯皱着眉说。

“一伟！”章伯母叫着她的丈夫：“别开玩笑！”

“不错，

停在我的脸上，然后，他有些迟疑的转望着妈妈：“嗨，洁君，你没有告诉过我你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好了，”妈妈笑了，这是她章家大门之后第一次笑：“你别夸她了，她养惯了，住上几个月恐怕会让你痛呢！”十分温柔的，妈妈对我说：“咏薇，不叫章伯伯？”

“难你还不懂？”章伯伯笑得更厉害了。

“他有女朋友了吧？”“谁知？”章伯母说着，突然大发现似的了起来：“你看我，只顾了说话，连茶都没有给你们倒杯！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渴了！”转过，她清脆的喊：“秀枝！秀枝！倒茶来！”章伯母的声音非常好听，即使抬声调，也是细致清脆的。我猜，秀枝一定是他们家的女佣。我实在很谢章伯母的发现，因为我已经渴得咙发痛了。

“章伯伯！”我被动的叫。

“放了十几天了！”章伯母接：“凌风闹，他嫌家里太冷清，现在的年轻人都耐不住寂寞。”

凌云放开眉，嫣然一笑，圆圆的脸庞上漾起一个浅浅的酒涡。那对像清泓似的睛里，应该盛满的全是幸福。抿了抿嘴角，她用低而清晰的声音说：“爸爸！怎么会嘛！”我有些微的不安，说得更坦白一，是我有些微的妒嫉。上天之神应该把幸福普施在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但是，属于我的这一份似乎特别稀少，章伯母望望我，又望望凌云，说：“如果我记得不错，咏薇应该比凌云大三个月，是不是？凌云是十二月的生日，咏薇是九月。”

“得了，给她听见她就更不来了！”章伯母说。

“不是已经放暑假了吗？”妈妈多余的问。

“喂，舜涓，”章伯伯叫，舜涓是章伯母的名字。“我们那个女儿是怎么回事？有了朋友也不来见见！”

我完全不懂他们葫芦里卖些什么葯？章伯母的脸上浮起一个柔和而恬静的笑容，对妈妈静静的说：“你别理他，洁君，他就是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

所有的人？我前猛的一亮，有个小小巧巧的少女从后面的门走了来，手里托着个托盘，里面整齐的放着四杯茶，都冒着蒸腾的气。那少女低垂着帘，望着托盘，轻轻缓缓的走向我边的茶几，我只看得见她额前蓬松鬈曲的一绺刘海，和半遮在前的长睫。这就是章家的女佣？多么雅致灵秀的女佣？连那袭简单的白洋装都纤尘不染，望着她，我有一丝迷惑，但，章伯母开了：“怎么？凌云？是你端茶来？”

“好，好，好，”章伯伯笑着说：“希望你有一天能叫我别的！”“怎么？”妈妈不解的看着他：“你希望她叫你什么？”

“讲讲看，”章伯伯对妈妈说：“你们的问题到底怎样了？”他已经在一张椅里坐了下来，同时从袋里掏一支烟，自顾自的着，烟雾在空气中弥漫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