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培的心神更恍惚了，脑更昏了。陈樵的话重新在他耳畔响起：“她不是一个人，有另外一个弹电琴的男人和她在一起…他们亲得厉害…”

他站在他们面前了。“我能不能加你们？也喝一杯？”他沉著

书培心里有些恍惚，脑里有些发。他瞪视著殷振扬和那“姓关的”看他们微笑，谈天，举杯，喝酒。然后，书培觉得琴声有阵混，显然采芹弹错了音，那“姓关的”直了起来，似乎有尖锐的东西刺伤了他，他立即抛下殷振扬，站起来，走上台去。书培也往台上看去，心脏一下的到了咙。采芹已停止弹琴，她用手支著额，正倚靠在琴盖上，似乎不胜怯弱。姓关的直冲上去，用手一把扶住了她，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话，采芹摇摇。姓关的坐了下来，琴声继续下去了，姓关的接替了采芹，他弹得如行云。采芹低垂著，她整个人，似乎都倚靠在“姓关的”的怀里。

小别又重逢，但愿人长久…”

哦，他如释重负，她在里面！她确实在里面！她弹这支歌，因为她还想着他！感谢天！他能立即找到她！感谢天！他了气，轻轻的推开门，他不想打断她的弹奏，他悄悄的“溜”了去。于是，他上看到她了，她坐在台上的电琴前，穿一全黑的衣服，衬托得那脸庞特别的白，那珠特别的黑…她正专心的弹奏，那么专心，好像周围什么东西都不存在…他悄悄的在一个不受注意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叫了一杯咖啡，就用手托著下，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看，用全心灵去听她弹奏，用全心灵去“吞噬”著她的。依稀恍惚，他觉得有个小女孩儿，正扳著他的手指，去弹那和他无缘的钢琴：多米索米，多米索米，多米索法…唉唉！又错了。你是笨！乔书培，你一直是笨！你早就该坐在这儿，听她弹一曲，你就会更的衡量她对你的，以及你对她的，那么，你就不会写那张混帐条给她了！

是把每一寸土地踏平，他也要找到她！

这是什么话？乔书培情不自禁的对那个姓关的看过去，灯光下，那男人有一张非常引人的脸孔，廓好，直的鼻梁和邃的睛，黝黑的肤和的眉。他燃起了一支烟，又对殷振扬说了句什么，殷振扬就笑了起来。小弟送了一瓶酒去，他们在开瓶、倒酒、碰杯、喝酒。

采芹虚弱的笑了笑。该死！她那笑容依然牵引著他，像有细线从她上直通他的心脏，她一颦一笑都拉扯得他心痛。采芹握住那杯酒，一仰而尽，她又用手支著额，呆坐在那儿，殷振扬递给她第二杯。该死！你要醉她吗？他再也捺不住，从自己隐藏的角落里站了起来，他连想都没想，就径直走向了采芹和殷振扬。

他的呼急促了，他死死的盯著采芹和姓关的。采芹慢慢的站了起来，把电琴完全给了那个人。书培注意到那人给予了她一个最关心最温柔最怜惜的凝视。天哪！书培的心脏绞扭了起来，五脏六腑都绞成了一团。怪不得殷振扬喊她妹夫，他懂了！他终于懂了！敝不得采芹决意离开他，他懂了，他终于懂了！敝不得最近采芹不回家，他懂了，他终于懂了。她真的有了一个第三者，她真的变了心，背叛了他，他懂了，他终于懂了！采芹走下来了，她一直走到殷振扬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殷振扬递给她妹妹一杯酒，他的嗓门依然很大：“我看你的糟透了，你应该去看医生！”

那支曲弹完了，采芹在翻著琴谱。忽然间，客人中有人声的鼓起掌来，鼓得又响又急骤，不知是捣还是欣赏，反正破坏了大厅中的幽静。书培皱著眉看过去，于是，他大吃了一惊，那是张熟悉的面孔，那举双手猛拍的竟是殷振扬！怎么，他又跑来了？怎么？采芹一个字也没对他说过？他困惑的望着殷振扬，于是，他看到有个穿著咖啡丝绒上装的男人，从一个黑暗的小角落里站起来，迳直走向殷振扬。他在殷振扬对面坐下来了，不知对殷振扬低声说了句什么，殷振扬停止了鼓掌，笑着靠椅里，大声的说了句：“姓关的，你怎么说就怎么好！谁教你是我妹夫呢！炳，我这个倒霉，专当人小舅！”

冲了小屋，他连门也不关，就直冲下四层楼。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喜鹊窝。”叫了一辆计程车，他直驰往“喜鹊窝”显然，这是家很有名的餐厅，车一直停在餐厅门。他看看手表，七正！这正是餐厅上市的时间，她应该在这儿，老天，让她在这儿吧，她一定要在这儿，她必须在这儿！伸手去推门以前，他就听到电琴的琴声了，他怔了怔，不由自主的呆立在那门，他听著那琴声，正畅的弹奏著一支老歌，一支他熟悉的老歌：“把酒问青天，明月何时有？莫把眉儿皱，莫因相思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