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大声说。她惊起来，睛睁开了，她仰望着他，心里在哀求著。书培，让我休息吧，你不知我有多疲倦！他瞪视著这对睛，灯光下，这对睛迷迷蒙蒙的，像隐在薄雾里的星光。天哪，她多丽！他不要失去她，他不要！他不要！他不要！他伸手去，颤抖的摸著她的发。

不行！这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采芹，如果你背叛了我，我会把你杀掉！我会把你撕碎！我会把你连带骨，吃到肚里去！哦，他摇摇，猛烈的摇摇，摇醒了自己的意识。哦，采芹，你知我不会伤害你，请你也不要伤害我吧！我宁愿听最恶毒的真实，不要听最丽的谎言！

“明天再谈吧，明天，好不好？”她睡意朦胧了。

“采芹！”他低唤了一声，咙是沙嗄的。“嗯？”她轻应著，心里又惊悸了起来。唉唉，别再追问吧，别找麻烦吧，我已经累得快死掉了。她躺下，把的仰靠在枕里，放松了四肢。

现在，乔书培瞪视著那浴室的门，心里就像火烧般烧灼著，烧得他昏昏目涔涔而五脏翻腾，烧得他每一神经都痛。天哪，采芹！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即使我们之间还缺一张婚约，但是我们早就有了百年之盟，你怎可以这样？我不问你的过去，不计较你的失足，你怎可这样对我？天呵，采芹，这太不公平，太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他咬牙关，脑里又响起陈樵的话：“我看你最聪明的办法，是慧剑，斩情丝！你要知，咖啡厅哩，餐厅哩…都是鱼龙混杂的地方。采芹，多少是个“半场”中的女人！你不能对她要求太！”

采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她累得一力气都没有了，累得只想躺下去，关若飞是对的，这连续的弹奏会要人的命，幸好是关若飞和她搭档，帮她换手。但是，她仍然觉得自己每骨都松了，散了。而且，她的已经病得快裂开了，过多的咖啡，过份张的跑场…她真的快吃不消了。她轻叹了一声。为什么叹气？他仍然盯著她。没有柔情，没有意，你满脸的倦怠，满睛的憔悴。和我在一起，已经变成是你的折磨和负担了吗？傻啊，乔书培！这么多日以来，你是个睁著睛的瞎，你居然看不她对你的厌倦！

“采芹，你辞掉餐厅里那个工作吧！上辞掉！明天就不要去上班。我现在有工作了，我可以养活你，只要我们把生

他伸手摸到床的烟，取了一支，他燃起烟。坐在那儿，他回看着躺在他旁的那张脸。她瘦了，她很苍白，她憔悴而无神…她不是那个被他的所滋著的女孩。他失去她了。他了一烟，重重的去。他思索著，想着要怎样跟她开，烟雾弥漫在小屋内。她轻咳了两声，伸手放在他上。“别太多烟，”她呢哝的说著，打了个哈欠。“会影响你的。”“你不是也烟吗？”“戒了，早就不了。你不许的，你忘了？”她翻了一个，把脸藏枕里，似乎准备睡觉了。

一块儿。他们…”他瞪著乔书培。“书培，我们都恋过，是不是？我不会看走的，他们──亲得厉害！那男的对她嘘寒问，一会儿递酒，一会儿递咖啡，已经无微不至了！”

他几乎昏倒。第一个冲动是立即赶到那个什么绿珊瑚红珊瑚的地方去，把他们一起捉住。但是，理智立即克服了这冲动，或者，是陈樵神经过！或者，是陈樵安心破坏，他们一直就反对他和采芹，他们一直投苏燕青一票！不不，不能莽撞，他宁愿听采芹自己说。这是不可能的事，绝不可能的事！他的采芹？他那一往情的采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为了她，连过年都不回家，他为了她，连父亲情都置之不顾！天知，他多想父亲！可是，为了她啊！他以为，他们曾有过的冷战时期都过去了，最近，他们已经不再呕气，不再吵架了！难…难…这“平静”竟意味著她的“变心”和“背叛！”他不敢想了，真的不敢想了。于是，他回了家，耐心的等待著她，在每一秒钟，每一分钟的煎熬里等待著她，在那要撕裂他的痛楚和郁怒下等待著她──直到她终于回来了。

“采芹！”他沉声喊：“我们谈一谈，行不行？”

采芹从浴室里来了，她穿了件纯白的睡袍，站在那儿，纯净得像个天使。他依然靠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她。采芹，你是天使吗？还是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