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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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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乔书培冲chu了那个“家”迎著秋夜的凉风,他在街上毫无目的的走着。在他心底,除了愤怒之外,还有zhong近乎绝望的情绪,把他整个的吞噬了。他大踏步的跨著步子,寒风鼓起了他的夹克,天上有几点疏疏落落的星光,又高又远又冷的悬著,像是幽灵的yan睛,带著狡狯的冷漠,俯瞰著人世间一切可悲可笑的故事。他的yan光从天空调回来,注视著自己在街灯下的影子,又瘦又长又孤独,那影子忽焉在前,忽焉在后,不即不离的跟著他。或者,人类本该是个孤独的动wu,只有“影子”才是终shen的伴侣?他走着,心里luan糟糟的茫无tou绪,只是心痛的绝望,绝望的心痛,还有份难言的沮丧和无所适从的愁苦。

她chou烟,她喝酒,她找麻烦,她变了!他咬jin牙关,想着这一切。她的变化是逐渐的,就因为那样缓慢而逐渐的变,才会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事实上,最近家里的一切都在变,她添购了冰箱,冰箱里总有吃不完的食wu,她说:“你同学来的时候,我总不在家,冰箱里有吃的,你们随时可以自己弄了吃!”后来,她又买了一架黑白电视机。她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能会寂寞,偶尔看看电视,可以打发时间!”是的,她都已经想好了,冰箱、电视、他的同学们。她缓缓的,不落痕迹的把自己从他的生活中退chu来。每次燕青他们一来,即使她在家,她也会找个借口走开,不是说“我去买点吃的!”就是说:“我还要去学一支新的曲子!”她总有理由走开。而逐渐的,燕青他们也习惯于没有采芹的cha入了,她在场,反而使大家都有些尴尬,使所有的话题都无法尽兴打开,使每个人都拘束。为什么?这明明是她有意造成的!她不肯和他的朋友打成一片,她宁愿退开,宁愿退得远远的!

她是有意的吗?她安心想脱离他了吗?他模糊的想着。许久以来,这是第一次他认真的在分析采芹,分析他们最近的“关系。”她越来越时髦,越来越明艳,每次她盛装chu门,他都有zhong窒息似的gan觉。尤其,当燕青何雯等也在场的时候。燕青永远是件大方而简单的格子衬衫,一条niu仔ku,潇洒年轻而随便。何雯就更不修边幅了,长ku上的衬衫,常常只在腰上打个结,长发永远随风飘飞,和她们比起来,采芹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女人,脂粉、长裙、lou肩衬衫、水钻项链、电子琴…现在,再加上烟和酒!

他并不是那么讨厌烟酒,他只是痛心的觉得,采芹被这个hua红酒绿的台北给吞噬了,给污染了。她在堕落,她在chu卖自己的青chun!电子琴演奏,唱歌,高薪的待遇…那么简单吗?他竟一次也不敢去看她的工作情形!他怕看到她在宾客们的笑闹簇拥下引吭高歌,他也怕去面对那个事实…什么事实呢?他心痛的ti会chu来了,在这恻恻寒风中ti会chu来了。他,一个高傲的大学生,却靠采芹弹电子琴来养活著。靠她去买冰箱,买电视,买藤椅,买风扇…甚至,买他shen上这件夹克!不不,他不敢去“喜鹊窝”因为他一点也不高傲,他自卑,自卑得不敢面对真实!自卑得不敢面对西餐厅里的采芹!而采芹,她在灯红酒绿中堕落了,她在远离他的世界了!她安心找麻烦,安心要吵架,安心调查他的行璺,安心破坏一切气氛…气氛,这些日子来,生活里还有什么气氛?她总是那样忙,即使在家,他们也常无言相对。他不愿和她谈画,谈燕青,谈诗文,谈他的学校生活。她更绝口不提她的电子琴,西餐厅,和演奏的情况。气氛,他们的生活里还有什么气氛?他大踏步的在夜雾里走着,不知不觉的,他走过了和平东路,穿过了同安街,来到淡水河堤上了。沿著河堤,他仍然走着,怒气渐渐的消了,心痛的gan觉却没有消,绝望的gan觉也没有消,他走下了河堤,找到一块比较干净的草地,他坐了下来。弓起膝,他瞪视著那河水。河面反she1著星光,反she1著灯光,反she1著不知来自何chu1的各zhong光。他瞪视著河面,脑中浮起了一句话,一句久远以前的话:“…你如果真的还要我,我就给你当小丫tou,你和那个好漂亮的小姐谈恋爱,我也不吃醋!”

她说的吗?她说过的吗?可是,现在,她在找麻烦了!她甚至不允许他和燕青一起工作!不允许?她为什么不允许?他蹙起眉tou,更shen的凝望河水,似乎河水里有关于人类心灵shenchu1的答案。他忽然打了个寒战,她吃醋!她确实在吃醋!“你可以吃醋,任何一个妻子,都可以吃丈夫的醋!”谁说过的话?他吗?他把tou埋进了手心里。她为什么吃醋,因为她爱他吗?因为她一直爱他吗?她又为什么要从他生活里退chu去?因为她也自卑吗?因为她也和他一样怯场吗?他不敢面对西餐厅,她不敢面对燕青和他的同学!会吗?会是这样的吗?

采芹,他心中苦恼的呼唤著;我们在zuo什么?我们到底在zuo什么?为什么彼此的相爱变成了彼此的折磨?为什么当日的狂huan变成了今日的煎熬?采芹,我们在zuo什么?到底在zuo什么?我们还相爱吗?还希望拥有彼此吗?还愿意共同走上结婚的礼坛吗?结婚,这两个字一掠过他的脑海,他就不自禁的痉挛了,他伸手摸了摸夹克口袋,那里面有早上才收到的,父亲的来信,他几乎可以背诵chu其中的一段:“…你暑假不回家,寒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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