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学？"绍圣翻翻睛："先缴学费，我教你作一个猫儿叫！"

"算了，"我说："别谈那些，我们只爬山吧，说起来好没意思。"

"好了！好了！"我不耐的说："别谈了好不好？你是迫不得已，是不是？我不想谈这件事，一都不想谈，你陪你表妹去玩，关我什幺事呢？你本犯不着向我解释，我对这件事毫无兴趣！我告诉你，真的毫无兴趣！"

"算了，别再吵了，"宗淇说："现在赶找一条对的路走吧，我们现在该怎幺走呢？"

"都是浣云跟我吵架吵的！"绍圣说："全怪浣云！"

"混！"浣云举起木来，就要打过去，绍圣也抡起手腕，准备招架。宗淇抢先一步，一把拉过绍圣来，嚷着说："这算什幺？绍圣？又不是三岁孩，还打架！别丢人了！"

"你说跟了你走没错，怎幺走成这样的呢？"我也一肚气，而

"从这边这个斜坡上去。"绍圣指着说："我们不过多绕了一段路。"

条条大路通罗！我们跟着绍圣七转八转，上坡下坡，走得浑大汗，疲倦万分。一个半小时之后，暮已经四合，树木苍茫，晚风萧瑟。绍圣正式宣布："我们迷路了！我什幺方向都不知了！"

"你还怪我？"浣云把伸过去，一副吵架的姿态："我没怪你算好的！你这个混充内行的糊涂！"

"秋！你存心呕我！"他涨红了脸："别人不了解，你总该了解…"

我心中一阵激，把睛望向山谷，和那一片郁的绿，我一声不响的了自己的手。他又叹了气，说："秋，你还是没有谅解我。"

"不错，她刚来，对什幺都好奇，我陪她逛逛街，看看电影，这是…"

我也走上前去，挽住气愤不已的浣云，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你老病又发了，何苦！幸好不是和那些同学们在一起，否则又要让他们来开玩笑了！来！赶走吧，好赶在小朱他们前面到达，免得给他们笑！"

她把几分钟前的争执和不快已经完全拋到脑后去了。挥着木，她向前面连跑带的冲去，我也跟在后面。绕过一块大岩石，前是一片较平坦的山坡，长满了绿油油的草。

"喂，绍圣，还有多久可以到林场伐木站？"宗淇问。

"什幺？"宗淇叫："走错了路？"

"噢！"浣云兴的喊："真！真！"

"老实说，"浣云说："我觉得我们一直在荒草和树丛里走来走去，本就没'路'嘛！"

绍圣起来，四面张望，我们的话提醒了他。皱着眉，他发了半天呆，然后慢吞吞的说："我想，我们一定走错了路。"

"而且是从小有婚约的！"我冷冷的说。

"那幺，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走了两个多小时的错路？"我问。"你这个向导是怎幺当的？"

"你不是说条条大路通罗吗？"浣云气呼呼的问。

我们从草丛中走过去，绍圣的气也逐渐平了。摘了一片树叶，他利用树叶来发声，嘬着嘴，各不同的声音：鸟叫、啼，甚至小喇叭的慕情主题曲都来了，竟然惟妙惟肖。浣云好奇的望着他说："你是怎幺的？"

他像受了针刺般直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的盯着我说："你听谁说的？"

"你别这样说行不行？"他的眉锁得更了："你的脾气我还会不了解？你这样跟我生气真是一理都没有。你想，那是我表妹，仅仅是个表妹…"

"义不容辞的！"我代他说。

"跟了我没有错！"绍圣领先走了过去："反正，条条大路通罗！"

"下午四十分。"绍圣说。

"真的，我们走错了，"绍圣思索的说："我们该上去的，但是我们打横里走了。对了，完全错了，从树林里来就走错了！"

"唔，秋，"他哼了一声："你想，我有什幺办法？妈派给我的好差事，我又不能不去…"

"唔，我们已经离开队伍三个多小时了，"我说："小朱完全是耸人听闻，他说这条路多危险，又多难走的，我看也没有什幺嘛！坡度也不陡，都是草地。"

耳边有着潺潺声，一条小小的瀑布正从山崖上挂下来，我们走得又又累，看到了瀑布，都忍不住呼。浣云一个冲过去，用手掬了，扑在脸上，我也效从。，沁凉清，使人心一振。绍圣和宗淇脆伏在溪边，用嘴凑着，咕嘟咕嘟的大喝特喝，我找了巾，痛痛快快的洗了手脸，然后，坐在溪边的石上休息，凉风拂面而来，山谷中云霭腾腾，树梢上缀满了云雾，一忽儿，天了，云移过来，把人全笼了云里。再一忽儿，云又轻飘飘的移走了，太仍然灿烂的照着。我抬看了看天，太已经偏西了，我下意识的问："现在几了？"

"从香港到台湾来，香港保送她来台大，她不愿住宿舍，要住在你们家里。"我打断他的话，接着他说下去。

"那幺张什幺？"我挣开他，淡淡的说："你和你表妹的事现在还有谁不知，她在香港的中学里就是校，对不对？你倒真是艳福不浅！"

"你有把握？"我怀疑的问。

"是的，条条大路通罗，"绍圣有气无力的在一块石上坐了下来，慢吞吞的说："可是，前别说大路，连小路都没有，当然通不到罗啦！"

"什幺话？"我问。

"算了算了！"我叫："我不想谈，没意思！"摆脱了他，我向前面跑去，追上了绍圣和浣云。浣云正拿着一片叶，放在嘴边猛，来去只像球气，而绍圣在一边笑弯了腰，浣云跺着脚，愤愤的喊："你笑什幺嘛？不教人家，只是笑！"

浣云跺跺脚，嘴里还在"混、不要脸、魂不散…"的骂一通。一面跟着我往山上走。后面，宗淇也在劝着绍圣，绍圣像个漏了气的风箱，一个劲的从鼻里大声的呼着气，就这样，我们穿了森林，前陡然一亮，耀目的太光明朗的照在岩石和青草上，疏落的树木一棵棵伸长了枝桠，缀在苍绿的山崖上。

"笑你呀！"绍圣说，仍然笑。"像你这样学，就学到下个世纪，也学不会！"

"狗嘴里吐不象牙！"浣云骂着，却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仍然走过去研究那片树叶。宗淇轻轻的拉了我一把，我放慢步，和宗淇落在后面，让浣云和绍圣在前面两码远走着。宗淇望着我，笑笑，叹了气。说："看他们两个，使我想起中国一句俗话。"

他什幺他都不在乎，只要说他是小矮，他就上翻脸。浣云的一句"三寸丁"，又一句"小侏儒"，把他所有的火气都勾起来了。他冲到浣云面前，睛一翻，气呼呼的说："你别神气，李浣云！你以为我在追求你是不是？你才该拿镜照照呢，你有什幺了不起？你以为你个，呸！瘦竹竿一条！屎磕螂，臭！天下没女人了，我也不会追求你！李浣云，劝你少自作多情吧！"

"不是冤家不聚！"他说，握住了我的手，的注视着我，轻声说："秋，我们也是！"

"你总是这样，"他蹙蹙眉，"避而不谈，让误会永远存在那儿算什幺理？我告诉你几百遍了，那是我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