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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加利树。雨滴。梦(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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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加利树。雨滴。梦

雨,把天和地连成了混混沌沌的一片。

梦槐坐在窗子前面,用手托着下ba,呆呆的望着外面被暮se和雨雾rou成一团的朦胧的景wu。那条两旁zhong植着高大的尤加利树的公路,在雨se里显得格外的寂静和苍凉。浴在雨中的柏油路面无尽止地向前伸展着,带着gu令人不解的诱惑味dao,似乎在对梦槐说:"来,走走看。沿着我走,我带你到世界的尽tou去!"

她歪歪tou,斜睨着那条公路,好像必须考虑一下要不要接受这份"挑逗"。接着,她蹙蹙眉,用手rourou鼻子。傻气!

不是吗?谁会愿意在这斜风细雨的天气chu去漫无目的地闲逛?

傍幼谦知dao了,会说什幺?发神经?她坐正了shen子,好像幼谦的指责已经来了,四面望望,空空的房子盛着nong1nong1的寂寞,幼谦还没有回来。向窗子更加贴近了一些,前额抵着窗玻璃,手腕搁在窗台上,下ba放在手背上。雨滴正在玻璃上hua落,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鼻子里呼chu的热气在玻璃上凝聚,视线被封断了。她扬扬tou,移开了shen子,望着玻璃上那一大片水气。下意识的,她用手指在那片水气上划着字,随意划chu的,竟是尘封在脑子里的一阕朱淑真的词:"斜风细雨乍chun寒,对樽前,忆前huan,曾把梨hua寂寞泪阑干,芳草断烟南浦路,和别泪,看青山。"

才写了上面半阕,一声门响使她陡的惊tiao了一下,回过shen子,房门已开,幼谦正大踏步的跨进来。她站起shen,gan到面庞发热,好像自己是个正在犯错的孩子。下意识的,她趔趄着用背脊遮住那写着字的玻璃窗,赧然的凝视着正摘下雨帽,脱下雨衣的幼谦。

"回来了?"她嗫嚅着从hou咙里bi1chu一句话来。

"嗯。"他哼了一声,抬tou不经心的望了她一yan,就是这样,她会问chu一些毫无意义的话来。"回来了?"当然回来了,否则,站在这儿脱雨衣的是谁呢?他带着份模糊的不满,自顾自的脱下那笨重的雨靴,然后把自己的shen子沉沉的扔进沙发椅里,用手蒙住嘴,打了个呵欠。

"累了?"她又问。

累了?当然啦!一天八小时上班,从早忙到晚,那幺多档案要chu1理,那些女职员全笨得像猪,只知dao搽胭脂抹粉,涂指甲油。他望望靠着窗子站着的梦槐,一张苍白的脸,嵌着对黑黑的,朦朦胧胧的yan睛,她就不喜huan化妆,与众不同!是的,五年前,他也就看上她这份与众不同。可是,似乎是过分的与众不同了!

"zuo了些什幺?这样一整天?"他问,懒懒的。一天不见面,回来总得找些话讲。

"没zuo什幺,"她轻轻的回答,转过shen子,玻璃上的字迹已经幻散了,窗外的暮se更重了些,尤加利树成了一幢幢耸立的、模糊的影子。"只是看雨。"

"看雨?"他望了她一yan,看雨,看雨!这就是她的生活。

她从不想使自己活跃,例如chu去应酬应酬,打打小牌﹔只是把自己关在小斗室中,连带使他的生活也限制在这幢jing1装的坟墓里。

"雨很好看吗?"

"嗯,"她哼了一声,又用手指在玻璃上无聊的luan划。雨很好看吗?他何曾真的"看"过雨,透过了玻璃窗,她凝视着雨雾中的公路,那样长长的平躺着,连尤加利树上都挂着雨,一丝丝、一点点、一滴滴,像个梦。

"今天公司里新来了个女职员。"他的话打破了一份宁静,似乎连雨意都被敲碎了。"是总经理介绍进来的,有后台老板。对谁都是一副笑脸。"

"嗯。"她又哼了声。

新来的女职员!他皱皱眉,吴珊珊那副样子又浮现在yan前,zuo得蓬松得像个大帽子似的ji窝tou,画得nong1nong1的两dao黑眉mao,有一句诗说过,怎幺说的?对了,"双眉入鬓长!"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双眉入鬓长,眉梢一直飞进了tou发里,人工涂过的睫mao,和那张苏菲亚罗兰似的嘴!见了人就笑,"咯咯咯,咯咯咯…"彷佛满屋子都被她的笑声充sai满了。笑起来,连那胶水胶得牢牢的ji窝tou的发丝也颤动不已。从早上到下午,她的笑声就没有停过。

"喂,"他喊:"今晚吃什幺?"

"哦,"她把yan睛从雨雾shenchu1调了回来,有一抹惶惑:"我不知dao,让我去问问阿ju。"

yan看着她走chu房间,他对她的背影发愣。她不知dao,一个妻子竟不知dao晚餐吃什幺。但是,你就没办法对她苛求,这也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嘛!可是,她一定还有些地方不对,他愣愣的想着,接着,像灵光一闪,他想chu来了,她竟然不会笑!一个不会笑的妻子,这似乎比不会zuo任何事更糟糕,但她就是不会笑!

晚餐过后,雨仍然在檐下滴滴答答的低yin,单调得像支没有伴奏的歌。梦槐习惯xing的倚着窗子,凝视着窗外的公路。

尤加利树之间的路灯亮了,一盏又一盏,耸立在yin黯的雨雾中。她几乎可以看到灯罩上所挂着的水珠,可以gan觉到尤加利树的枝桠上所垂着的寂寞。路灯平行的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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