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夏的校园里，蝉声唧唧。

树叶是经过雨季冲刷后的新绿，夏hua盛开，气温还算刚好，不至于太闷热，风中有zhong淡淡的微凉gan。

斑三的ti育课，俨然已经变成自由课程。

愿意动的人就起来动一动，想握最后时间冲刺的人，则努力着想加qiang科目。点完名，就是自由活动。

倒数七十天，球场里只有个运球的shen影。

韩适宇一个转shentiao投，空心入篮。拾球时只见他在方威仰耳边说了一些话，后者旋即爆chu声音…

"什么！你不考大学？"十足惊讶的语气。

"小声点。"

"我太惊讶了嘛。"方威仰连忙放小音量，"你实力这么好，怎么突然说不考了呢？"

"因为我是扁平足没有兵役的问题，所以爸妈希望我能到mei国念书，爷爷nainai也投赞成票，所以我去的可能xing很大。"

"那你自己想去吗？"

"我觉得在哪边念都一样，不过如果在mei国念，多认识一些人，多接chu2一些外国文wu，视野会比较开阔吧。"韩适宇想起了小泵姑，"看我小泵姑就知dao，我觉得她会活得这么快乐，跟受过外国教育有很大的关系。"

"李天晴呢？"

"等她考完再跟她说。"

"她会不会像连续剧里面的女主角一样，一把鼻涕一把yan泪的拉住你的手叫你不要去？"

韩适宇louchu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她才不会。"

方威仰嘿的一声，"不一定喔。"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

他们已经jiao往快三年了，虽然总是要等到寒暑假才比较有机会见面，但也因为这样，他反而更了解天晴的本质。

她虽然偶尔有点小任xing，但从来不会为没有办法的事情发脾气，相反的，她还会跟他一起说加油加油。

他低下tou，看着腕上的手织练，yan中笑意凝聚。

他真的…没有拿下来。

他不知dao打不打得开她咬牙绑jin的结，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要去解开，这样缠着，有时反而成为他读书欺过度后jing1神恢复的助力。

"如果你去mei国，那我们见面就很困难了耶。"方威仰又dao。

"对啊。"

"你忍心这样丢下我跟杨炎楷喔，我们同班六年了说，说走就走，luan无情的。"

对于好友的指控，韩适宇只觉得啼笑皆非，"就算我决定留在台湾，也不见得我们就脑萍上同一所大学，何况人跟人之间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嘛，聚聚散散，见面不见得永远能在一起，分离也不代表就不会见面。"

"哇，好有禅意。"

"还禅意，球接稳一点啦。"

方威仰嘻嘻一笑，"活动jin骨而已，又不是比赛，那么认真干什么？"

"我讨厌一直去捡球。"

后来，方威仰虽然一直保证他会好好打，不过接下来来的三十分钟，两人还是在场边为了一个篮球疲于奔命，直到liu了一shen大汗，韩适宇才觉得他早该学杨炎楷带书来看。运动？说劳动还差不多。

日子，还是一样。

随着黑板角落的数字越来越少，教室中的气氛越来越jin绷，不guan什么时候，每个人手上都有一张小纸片，上tou不外乎写着片语、数学公式、英文单字…族繁不及备载，走到哪，背到哪，人人如此，无一例外。

韩适宇虽然知dao自己留学的机率大于联考，但他并没有zuochu动luan军心的行为，一样早到晚归，一样在任何时候拿起小纸片背诵。

除了读书，另一方面他也开始看mei国各大学的招生简章。

爸妈的建议是…第一年学语文，第二年正式入学。他也觉得这样不错，既不会浪费时间，也不至于太过匆促。

为了顾及习惯xing，他希望在理想大学所在的城市学语文，这样就毋需面对二次习惯问题，因此这一阵子，他努力筛选从mei国寄来、堆积如山的简章以及入学资格。

书看累了，他会起来走一走。

书桌子上有一张他与天晴的合照…那是高一升高二的夏天，当他的shen长终于高过她时，两人在远走咖啡店面前拍的。

她穿着制服，他则是系着远走咖啡的围裙，两人靠在一起，背后是一片白墙红瓦，她最喜huan的小黄hua在yang光中兀自绽放，两人看着镜tou，比chu了和平手势，留下了盛夏的青chun。

…

终于，毕业了。

如果不是碍于场合限制，天晴还真想tiao起来大喊一声万岁。

她真是太了不起了，在这间严格又限制多多的学校度过了三年，课业优良，一点失误都没有犯。

毕业，毕业，虽然她还要准备大考，但是在大考之前，她绝对要先把韩适宇叫chu来见一面…还只有十几岁的他们，每个月每个月都在变化，她怕如果太久不见，会没有办法在第一yan的时间认chu他的样子。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对的。

"你跟我印象中又不一样了。"天晴研究着他的脸，"晒黑、长高，还有…嗯，ti格变好了。"

"你也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