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四当家醒了！”

梅三完全确定梅舒心清醒了，因为那个和前九个月昏昏睡又迷迷糊糊的梅家小四截然不同的梅舒心正大剌剌在他前叉腰训人。

严格来看，比起其他的富豪商贾，梅四自是没有他们来得骄恣，更不像东街大的独生，老是拿鞭将下人当畜生般打凌，要构上“恶主”的边还差了那么一截，可是…有时候他却又会将恶主的本给发挥尽致，就像现在…他将女儿嫁给梅三当家，呜…

梅舒心勾起薄，那像是可以挤般的甜笑旁还有两泓的酒窝，然后，薄缓缓吐和甜笑完全搭嘎不上的毒言。

“你说得对，她现在大了，翅膀了，有主撑腰了，当然可以连你这爹的话都甭听，这个理由你满意不？有没有心甘情愿要将女儿嫁我梅家？若还没，那我再加一项…”

“今天我们主的，就是摆明了要娶你家闺女门当媳妇儿，你胆敢给我吐个『不』字，我就让人将你拖到柴房杖刑五十，当是你为人仆却违逆主心愿的小小罚，如果你还有命继续反对也无妨，『纨袴弟』这称呼听过没？我想你一定听过，但瞧过他们是怎么使坏的吗？”梅舒心脸上的笑容没减少半分，只是此时看来有些狞“我不介意让你开开界，让你知什么叫抢民女…”自始至终，他的嗓音都维持在彬彬有礼的范畴内。

“我是主，我说了算！”

梅舒心双一凛，对梅盛的不知好歹到不满，左拳一抡，改揪着梅盛的衣襟，近的俊脸承现骇人的压迫。

而今，他张牙舞爪要撕裂的一个对象就是梅盛。

难怪他们还在纳闷，四当家怎么会那笑容，说那么清楚的句，原来是四当家…醒了。

“你今天是觉得你攀了我们，还是我们欺负了你，有本事就和你女儿断绝父女关系，否则『岳丈大人』这个分就算扛你也得给我扛下来！现在，说要将女儿嫁给我三哥。”轻柔的声音中，五分诱哄、十成威胁。

“你说说，为人忠仆者，在面临蜚短长之际…一是主无耻

恶主，意指动用主权威欺压下人，而现在，梅舒心正着这样的举动。

梅舒心明白梅盛还是不甘不愿，甚至极可能在转踏侧厅后继续对他三哥动之以情、拒之以理，看来，他的招还不够狠。

“若不这样，他还真以为咱们梅庄的主好欺负，拿乔！”哼！

“四当家…”梅媻姗不知该激梅舒心抬主威严堵了老爹的嘴，还是该替老爹被主欺负一事表达些许哀伤。

睡着时，可的让人直想起他幼年时天真无邪的童稚样；醒来时，面容还是那么讨人喜的俊秀，可…

算算时节，也毋需惊讶，只是谁也没料到今年唤醒梅舒心的，不是庄里的梅树，而是吵吵闹闹不肯嫁女儿的梅盛。

见梅盛嘴又有张开反驳的趋势，梅舒心沉沉地“嗯…”了声，梅盛上将给闭上。

“不…不行。”他梅盛不过是区区一名下人，说什么也没办法背上逾越主仆之分的罪枷。

字全数消成一摊津，怯怯地吞回肚里。

他不嫁不嫁，不要将女儿嫁到梅庄当三夫人啦！

梅盛简直是哑吃黄连，有苦难言。打从卖梅庄，他便立下誓言，这辈，生是梅庄人，死是梅庄鬼，这是为仆人的他最决的认知，天地良心，他从来没奢想过有朝一日，他梅盛会荣登主的丈人这折福折寿的尊贵地位…他承担不起，真的！

忠仆，面对主的要求…无论有理无理，都只能应诺，若有半分违逆，就是不忠，他梅盛知三当家是好主，容得了他的放肆拒绝，但四当家…不，该说是醒来的四当家，却是个完完全全会发挥主臭脾气的…恶主吗？

“小四，你吓着盛叔了。”梅三忍不住替未来丈人解围，先从梅舒心的猫爪底下将梅盛的衣襟给救了来。

“我告诉你，最好开始着手准备嫁女儿，要是明年正月我还不能唤她声『三嫂』的话，你就别怪我这个主的不念旧情，大义灭亲。”梅舒心最后四字轻到简直只是无声气音，但对梅盛而言，仍是青天霹雳。

一旁，有仆击掌低呼，换来众人如梦初醒。

或许猛虎睡着时，看来也像极了贪的猫儿，让人容易忘了当它清醒后，牙齿及爪全是危险的凶吧。

即使现在四当家额前的青一一地彰显怒气，但是原则就、就是原则嘛…

即使现在四当家的神很恐怖，但原则就是原则！

梅舒心朝梅盛勾勾指，后者于本能地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