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用心

再次醒来，已是隔天下午，他没有又不见了，好端端地在她对面打坐。

“师父！”

她无暇理会自己shen上盖着的外袍，和shen下温暖乾燥的稻草，忍着疼爬起shen就跪下去，开始磕响tou。

“别又来了。”

师父声音中…怎么有丝无奈？

tou上磕chu包，她浑然未觉；zhong得吓人的yan又热了，全shen骨rou似裂，她也不知疼痛。她满心都是gan激，gan激得不知如何是好！

“师父…师父…”

不自禁喃喃低唤，一声又一声，加上响亮的磕tou声。

对面的人双yan未开，语音中全是叹息。

“磕死了，就算回报我了吗？”

她陡然打住，怔在那里。

“shen子疼吗？”

疼得她直打颤，但她大力摇tou。

“不疼！不疼！”

他终于睁开yan，yan光如剑，直透人心。余儿鼓起勇气回视，gan恩之心压过一切，竟…不再那么怕他了。

“师父！”她又叫，改不了口。“您放了郡主，又没叫我死，那是不是…违了天命？”

他没有回答，神情难辨。一gu不祥之gan直上心tou，余儿急忙爬向前，没察觉自己的姿势像只可怜的病犬。

“师父！您这样是不是…是不是会害了自己？不不！我是说，我是不是变成害到您？”

说得自己mao骨悚然…

是吗？真是这样？那怎么行呢！这世上最有恩于她的，莫过于师父了！他怎么把她的劫数给担下了？

“你zuo了选择，没得回tou了。”他终于回答，声音平淡。

“但我并不知dao…”

“你不知dao的事还多着呢。”无起无落，仿佛世事如常。

“我…到底害到您什么了？”她几乎问不chu口。

“我不会死。”像在嫌她大惊小敝。

“那…”

“我饿了。”

她眨ba着yan，回不过神来。他这一句太chu人意表，她呆跪着，像只笨狗。

“喔！”

好半晌，忽然tiao起shen，动作太快，差些让撕裂般的疼夺去呼息。

她忍住痛，急急四chu1张望，这才发现两人又回到破庙之中，庙外那五只黑豹，也状极饥饿地望着她。

师父饿了，豹儿们也饿了…她自己疼得jin，倒不觉得饿。小shen子在庙内转啊转，一心要找吃的来喂饱大夥儿。

破庙虽破，倒是五脏俱全。有桌几、有火炕、有锅盆，后tou还有口井。稻草堆旁几包东西，她打开来看，竟是些冷ying的馒tou和生菜，和一大捆野猪rou。

她手快地煮熟了菜，把馒tou也热了，本想烤些rou，回tou看一yan师父，又改变主意。生猪rou提一半到庙外，黑豹ma上围上来。

“乖乖，不可以抢。”

生rou平分五份，她颇有威严地用小手指了指猛兽，像私塾先生对学徒jiao代。

黑豹们偏tou看她，pen了pen气，算是小小抗议，低tou吃了rou。

“真乖啊。”

余儿笑起来，转shen回庙内，看到师父正盯着她瞧。

她呛了声，笑容赶jin收起。

师父真的…好严肃哪。她已经不怕那些白牙森森的黑豹了，但可不敢说不怕师父。

师父倒是没有再纠正她的叫法，这点就让她心满意足啦！

煮饭可是她的拿手绝活，不到半刻便端菜上桌，把竹筷破碗也都摆正，恭恭敬敬向师父一揖。

“师父，请用饭！”

列忌觞落座小小的木桌前，看了看香味满溢的菜和馒tou。

“你的份呢？”

她煮了大约只够一人吃的食wu，不确定师父的食量如何，所以抓了在佑善居帮姥姥们烹煮时相当的份量。

“我？呃…若师父有吃剩的，再给我好啦。”

那些食wu大概还能再吃个三天，她可不想浪费了。

“你没痛死、没磕死，就以为不会饿死？”

她缩了缩tou。师父说话真是不饶人耶，她总觉得自己无话可答，就算再有理由也会听起来狗pi不通。

“呃…”“你先吃。”

啥？这、这、这她哪敢？

“师父！我没关系，您吃就好！”“已经开始不听话了？『师父』这两字，敢情是叫着好玩的？”

小颈子再缩的话，就要没颈子了。但余儿yan一溜，心又忽然飞扬。

师父的意思…不正是认了她吗？

哎呀！她眉开yan笑，挤到师父shen边坐下。就这一张破板凳，摇摇yu坠，她jin捱着列忌觞，一时高兴得忘了礼数。

“那徒儿和师父一起吃！”

她用竹筷夹了一点点菜，夹入半个馒tou中，把其余的又推回列忌觞桌前，就囫囵吞食起来。

没人真正教过她礼数规矩，她除了听师父指示，就是照着自己心意zuo了。

列忌觞嘴角奇异地chou了下，终究开始进食。

庙里庙外，不能说都吃饱了，但其乐也rongrong…至少有一个人是这样觉得啦。

shen子的痛，似乎变成了可以忽略的小麻烦。自离开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