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心情，他也是后来才发现的，但是这些剖白，他说不。

“逞的小孩。”他望着她急急冲教室的背影，轻轻叹息。

“我打完篮球会先回教室

“自我有记忆以来，爸妈几乎天天吵架，后来愈吵愈凶，两个人开始酗酒，然后，也开始会打我气。”

当时他虽然怀疑，却也没有加以追问。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知你以为我是从小就生惯养的女孩，而之所以会和你杠上，是因为我个好不肯服输所致，所以你才会老是有意无意地激我，不是吗？不过我也真的很不肯服输就是了。”她轻笑着，面容上有丝成熟的忧伤。“其实也还好啦，至少我有外婆我，只要她在，我可以躲在她的羽翼下。”

明远国中那一年的教室布置比赛，他们班仍旧蝉连第一，而那个下午发生的事情，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过。升上中后，他和她，很幸运地被分在同一个班级，注定了彼此牵扯不清的情份…

面纸上仍有他的微温，靠在他温的怀中，她等于完全被他的气息包围。

慌忙握着面纸起，她顺手提起随小包包就往洗手间冲去。

她望着他替她心疼的表情，心底猛然一动，好象有某段原本固的城墙，被突然狠狠敲碎、摧毁，并带前所未有的温与明亮。

“谢谢。”她抬凝望他，被雾遮蔽的视线，将他脸上那贴温柔的笑容变得模糊不清，也让他中的情遭到阻隔。

“你先去找地方洗洗脸吧。等一下如果其它人来了，我会告诉他们你突然有事，会晚一到。”他将整包面纸她手心。

“这…”初认识时，他曾经以为她是从小就被疼到大的女孩，应该会单纯、快乐到老，后来虽然不敢再如此肯定了，却没想到事实与他所以为的会差异这么大。

“你发神经喔，不用了啦！去年我们班教室布置得到全年级第一名，今年还说一定要保持名次，不是吗？我们怎么可以落跑不参与呢？”她一气后，转过看他，语气仍是带有些许颤抖的试图轻快。“我本来以为自己的年纪已经够大，也无所谓了，可是他们居然在外婆的灵前又吵起来，所以我才会一时情绪失控。对不起，害你被我吓到了。”

“拿来。”她的依然低垂，伸一只手毫不客气地跟他索取面纸。

“哎呀，怎么会这样？”她连忙捣住脸，想止住泪，可是那些温的却彷佛有自己的意志似的，愈愈多，愈愈急。

难怪，在两年来的相言谈中，几乎没有听过舒蔓提起自己的家人。要有也是他人提问，她则轻描淡写地回答。而在那些回答中，多半只提及她自己的外婆和早逝的外公，却鲜少谈到她的父母。

她的话让他又一时无语。当时他会激她的原因，她只说对了一半。

十五岁的这一年，他第一次见到好的她哭泣，也终于…完完全全走她的心底…

有哪一类的楼梯会让不小心跌下的人受那样的伤？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而后又面纸，温柔地去她眶中再度无意识落的泪。

也就是说，在舒蔓的认定里，也许外婆才是她唯一的亲人，所以受到的打击才会如此之大…

想起前一阵他教她学游泳的时候，看到她的大上有一细长的淡疤痕，而她那时候面对他的询问，也只是笑着回答那是不小心摔下楼梯时所受的伤。

“我记得啦，不需要一再提醒，颜妈妈！”许舒蔓摀着被敲的地方，嘟着嘴不甘心地叫嚷。

…。。

掉泪，再擤擤鼻涕后，她离开他的怀抱，光掉向窗外，神情有些空。

另外一半原因，则是他早在两人初识之时，就喜上她了，所以下意识地，不想看到她行为中隐隐显现的幽暗面。

又，因为他的话而轻轻笑了开来，他轻她的手掌，温柔到让人觉得好安心、好温…

他因为明白她情绪失控的原因而心疼，却也为她偏执的认定而心惊，只能哑着嗓开：“你下午要不要去别的地方散散心，或者我等一下也跟其它人请假去陪你？”

没想到…

“喏！”他从袋中拿袖珍面纸，两张给她。

“舒蔓，中午班联会要开会，讨论三年级毕业典礼的事情，不要忘了。”颜巽行在离开前，轻敲许舒蔓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