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凌替约整了一下凌的鬓发，扶着她俊巧的双肩说：“你知你跟你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她执着，而你懂变通，你有弹；她总一直线的走，而你却能找许多通路。命运不是天生注定的，命运不作人，是人自己作自己，是人的格，人的想法，人的法，形成了自己的命运。你、你爸爸一生被格牵引着走，执拗不变，那才叫注定。”“妈，”约揪着母亲的手，无助望着她。“那么我该怎么办？要怎么才能改变这一切…也不是，恨也不是，像在空走钢索，无论退，都是死路一条，我好痛苦！妈，告诉我，到底我该怎么样”

“你看不惟刚的悔意有多吗？我们对他追究，是怎么也比不上他对自己的谴责─一个人受良心苛责了八年，那也够了。”

约带着泪，似懂非懂的瞧着母亲。

＊＊那个无怨无悔的答案，又是在何躲藏呢？约心想。也许是要把脑绞尽，把心剖开，把秋望穿，把双鞋踏破，甚至去向施小苦苦哀求，于是喜望外的拿到一纸简陋的地图，于是在秋的黄昏，凭图去穿过关渡枯黄的草泽，寻找那座偏僻的岸边小屋。约小心绕过地里成丛的芦苇，一双麂黄短鞋全被泥泞污了。或许她对惟刚的情，依然是分辨不了的谜，可是她的心再没有比此时此刻更清晰明净的了。

而不是拥有与否，这一生他都忘不了她。

母亲以极端悲怜的吻：“以霏太执拗，傲又重，事事钻角尖，自己走上无法开脱的路。”“以霏是钻角尖，惟刚却是始作俑者，他害得以霏走投无路，难他没有半责任，半罪过？”约喊。

哑着声激动地说。

“约，别人给的意见再多，那都是别人的论断，你的抉择，必须你自己裁定，妈只能告诉你…认清自己，认清对方，当那个无怨无悔的决定现的时候，你也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草上的翠鸟，陡然扑向面，宛如一首飞行的诗，啄了倏忽飞去。惟刚自小屋前方的木板

“以霏是我的宝贝，你爸爸也一直是我人生的全，他们跟着悲剧走了，我们还在，我们却不能跟着悲剧断送自己的人生…人生好比一条河，不能停，也不能涸，不论是平坦或崎岖，川不息才是生命的意义。”

“我和你爸爸从小一块儿长大，他那极端激越的，我摸得一清二楚，老实说，他以这方式走完人生，也实在不是意外。”

在约中，母亲的神情是那般安详慈婉，她的眉心或笼着一缕缕淡淡的悲伤，但昔日里的凄苦之，却已全然不见。

是的，她见过的，那回在电梯里，惟刚眸心那痛楚的锋芒，刀刃一样地割人心，不也折损了她恨他的意志？然而，生死的情仇，是能这样轻易地拋下吗？

“为了以霏和爸爸的事，我一直痛恨惟刚，”约离开母亲的怀抱，悄声说。“后来才发现…那只是武装，稳櫎─我喜他，我他，我控制不了对他的情，可是却没办法把他伤害以霏的事放过一边。我觉得对不起，也无法原谅他。我到好矛盾好痛苦，我恨命运，为什么命运这样作我，给我安排这样的人生！”

“妈！”约不禁投向母亲，去贴慈怀的温馨。

母亲无限的哀情，却只是轻轻的摇。

＊＊如果约依然分辨不了她对惟刚的情，惟刚却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她了。河涨了，鸭在远的江波上浮沉，惟刚前的一沙洲，却有一只翠鸟栖在茳茳咸草上，一瞬不瞬地注视面，准备捕鱼…那专注，那忘我，便像约对他。从一开始，约就像睹了咒一样的在惩罚他、作他、煎熬他，她的全面注意力都在他上，她中没有别人只有他，就连惟则也夺去不了她的心！从来，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在乎！这么专注！只有她，她整颗心像植了他内，她整个人是与他胶着在一起的，她是他的。

“妈，难，难你就这样把一切放下？你疼以霏，你爸爸，我们一家人本可以快快乐乐生活下去，但是这一场悲剧毁了一切，想想这八年我们是怎么过的？”约手一挥，环顾四周。“看看这地方，没有一光，没有一笑─我们本来可以拥有幸福人生的！”“约，”月凌执起女儿冰凉的手。“妈妈痛苦过，也绝望过，泰半的日，却是在彷徨失落的心情下度过的。悲剧落在我们上，悲剧带走了我们的家人，你知吗？悲剧也会把我们剩下来的人生一并夺走！”

“可是爸爸呢？”约惘然地问：“如果不是以霏发生这不幸，爸爸也不至于伤心过度而死呀！”

月凌拥住女儿，双隐闪着泪光。人生像廊下那铁铸风铃，沉寂许久之后，又在风中疏疏朗朗重新唱起来。哦，是的，夫婿与女是她一生永难忘怀，但是即使已为人妻、为人母，还是要历练多年的挣扎和苦思，才又成长，活自己。

约让他神经战栗，让他心魂震，他因为歉疚而怜惜她。因为她对的忠诚，对他的敢恨而激赏她，更因为她之属于他而她。他从小一伶仃，从未拥有过什么，而约，约是他唯一曾经的拥有。

“以霏为了他死，但是真要怪，还是要怪以霏自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