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大楼是程导游带领的第一个景，灰突突的三层建筑像个老旧的教堂占据了十字路的一角。站在路边打量半晌，她还是领着许博走了对面被玻璃幕墙包围的购广场。

许博自然明白程暗自纠结的是什么，一面是血脉至亲，一面是言蜚语，少年时的心理影终究挥之不去，那男人扯的老婆。

一顿味可的午餐下肚，两人心满意足的叫来掌柜的买单。程归雁略微犹豫，还是开要了那张宣传页。越野车已经使镇很远了，那印刷的纸片还只是在她手里。

“我看那上面有电话，你打过去问问呗，总比咱们跟私家侦探似的跑社区打听方便。”程归雁蓦然回神“哦”了一声，拿手机，迟疑了好半天才拨通了电话。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为什么不尽量想起那些好的事呢？无论如何，他都乐意看见她兴的样，本来想问。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她拉着女导游的手了商场，站在陌生又闹的街，努力分辨着，除了百货大楼，还有哪些是十几年前留下的遗迹。

在他听来也信了八成，可是，一个坐过牢的女人，又没结过婚，无依无靠的，利用自己仅有的资源换取人人都向往的成功，也当无可厚非吧？毕竟人生于世，谁都不容易。

程归雁刚咬了一卷饼，被逗得一抿嘴，翻了男人一，扭张望片刻，终于忍俊不禁，咧嘴笑了来。

一边上车一边重复着之前的调侃：“要是真的还在呢？”程归雁的脸更红了，却没躲避男人的目光“在呀…哼！在就拉你去…先后杀！咯咯咯…”一路上，女导游的嘴几乎没闲着，情不自禁的给许博介绍着，这是从前的电影院，那儿是老消防队，这是她年年拿全校第一的第三小学。

“你没想过要准备礼么？”许博望着程归雁手里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说。程归雁让服务员把项链包起来，表情无辜的望着男人：“准备是准备了，不过是一张银行卡。”许博一听，摇了摇，跟她相视而笑。

那儿原来有个老中医诊所…当许博问她家原来住哪儿的时候，程归雁指着一片十几层的住宅楼说：“那一片儿原来就是棉织厂，厂后边就是职工小区。我上中那年就已经被推平了。”

驱车拐一条林大，越过学校的院墙，可以看到两栋旧楼，窗上挂着统一的蓝布窗帘和晾晒着的五颜六的衣服。

许博见她笑得海棠绽，百媚横生，暗暗松了气。肚里早把失空斩都唱完了，赶抓起卷饼大快朵颐。

就挂断了，没想到，五分钟不到，电话就打过来了，这辆老越野的噪音不小，许博仍能听到听筒里传来激动的呼唤：“小梅！你是小梅吗？我是你老姑啊…”程归雁还没答应一声，已经哽住了，两行珠泪“唰”的落，举着电话只剩下不住的。拼命压了好一会儿才勉发声音：“嗯…老姑…嗯…我…应该快到了…”说着。

那你姑姑是在哪儿开的发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突然，程归雁“咦”了一声“校门儿怎么不见了？”跟路人打听之后才知，学校还是原来的学校，只是大门改了方向。

“要不…我们去看看小树林…还在不在？”说到一半，程归雁就脸红了，咬着下斜睨着男人，轻轻晃动胳膊。许博看她一副小女儿情态，心情明显大好，自然乐得应和。

“好啊！”许博提了调门儿“那我们的女导游就别哭鼻啦，不然我该迷路了。”“谁哭鼻了？讨厌…”从路两旁的店铺招牌可以看，已经县城了，许博跟着程导游的指引，拐下国，驶越来越闹的街。

朝许博看了一，见男人笑着，才继续说：“上就到…没事…没事老姑…嗯…那我们先逛逛，嗯…好的…拜拜！”

许博望着她哭红的睛，慨万千，捉住一只小手握着，没有说话。程归雁翻纸巾边泪边望向窗外，过了半天才说：“她说她现在不在县城，下午尽快赶过来，让我们先逛逛。”

许博的猜想中，老家的小镇对程归雁来说，多半是灰的。这里带给她的伤痛才刚刚治愈，难这么快就忘了疼么？或许男人的逻辑永远也无法理清女人的情绪吧！

，还能指望灵魂多丰满啊？”

路两旁楼林立，商场超市一家挨着一家，路上的汽车首尾相接，步行街上人涌动，除了通秩序有些混，许博一也不觉得这不过是一座县城。

接电话的应该是客服，没想到老板侄女打电话，中途好像还换了个人。程归雁也没刻意解释，只留下自己曾用的那个名字和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