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柔言语，询问中带着殷切期盼，他微顿，好半晌才：“我有职责在，此次路过九江，只想约你来一见，不能久待。如今知你无恙，大哥也就放心了。”

她作无谓的模样如毫针扎在心窝，刺得他心生疼难受，外表虽镇静，心思又浮又躁，他脑中正转着从未有过的念，竟生一冲动，想快快地告诉她，自己要留在这儿很久很久。

“大哥总是来去匆匆，我知有好多事要忙、好多责任要担，你这回儿还是无法久留，但咱们总算见了面、说了话，总算…总算吃了一顿饭、对饮了好几碗酒。知大哥健，神依然，我、我也安心了。”忽地，一甩，她振作起来“来，招弟再敬你，咱们痛快地喝。”仰首，狠狠下一碗。“好。”鹰雄声音持平，再度以坛就。

周遭喧嚣，他恍若未闻，沉着他取起长剑，一手在柄，仅三分之一的剑，顿时锐气如霜，寒意扑面。他细瞧着，沉默不语，幽幽缓缓，嘴角的严肃有了温和的曲线

在那张犷的峻容上已瞧不端倪，招弟不再胡思想，齿一笑。

“大哥，我先为敬。”她仰首饮尽，抛开女儿家的矜持，烈酒肚，整张脸迅速酡红，她总是这样，酒量虽说不差，但沾酒，面立即泛红。

鹰雄瞧着，目瞳更转沉，臆微。她颊上红似酒醉人，如，抛掉了矜持，却展现的一面。

忽地，酒坛险险摔在地上，他心猛震，双目瞬也不瞬地瞪住她。

闻言，男摇轻笑。

招弟不懂他心思转折，微微笑着，为自己再斟一碗，边问：“大哥为什么不直接上镖局寻我？若知你来，大伙儿肯定快极了，自去年夏天一别，阿爹和小金宝就直嚷着要与你拼酒，还说我怎么让你随随便便就离开，把错都怪到我上了，吵得人不安宁。”

仍是一样的答案，为着相同的理由。招弟真的好失望好失望。才相聚，尚未及透相见的欣喜，已觉落落寡，竟开始为着不能避免的分离忧伤。

“大哥，有人托我把这个东西给你。你快瞧瞧此。”边，她揭开长盒，展现在他前。

缓缓放下酒坛，他目光黝黑，来回游移。“龙。”低低剑之名。

他想着，不禁眉峰成峦，是既讶然又迷惑的，捉不准为何会扯上这四个字？兴起这怪异的念？“我没事。”他苦笑了笑，费了翻劲儿平稳浮躁，在她掌心轻覆下的手不着痕迹地回，若无其事地问：“你不是有话告诉我？”

到她桌前，自己却抱着一整坛。

“大哥，我这儿有件东西要给你，是两个月前我往东北途中得到的，你瞧瞧是什…”招弟把长盒放上桌，心想，今日能将此归还，大哥自然快，她也代他快，离别之情再所难免，她将它暂抛脑后，不去多想了。说着，边拍起，忽见鹰雄神情怪异，她话跟着顿下，讷讷问：“什么事不对了？为什么这么瞅着我？”

“大哥…”唤了一声，她抬凝视，眸光情。“这一回儿…你会在九江多盘桓几日吗？”

招弟舍杯不用，向伙计要了一个空碗，将酒倒满。

儿女情长！

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计划既定，便全力执行，他已为她破了例。

“哦…没事。”他思绪猛地被拉回，竟觉心虚，连忙转移视线，大大地喝了酒。

本不该在九江逗留，心却浮现她的影，牵挂着、心念着，尔后他说服自己，他是她的义兄，又承诺过每年要来瞧她一回，此次停留名正言顺。

“大哥？”她上倾前，试探又唤，一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大哥，我上沾了什么？”她单纯问着，双自然地抿了抿。

突来的肌肤相，又麻又，仿佛一气穿透细孔，钻血当中。鹰雄浑一震，手中酒坛又快砸向地上了，他倏地回神，连忙拖住坛底，单臂截稳，但不少酒已洒将来，溅他的绑手和衣摆。

他没应话，径自瞪着，目光激迸，呼略微促急。

可现下聚也聚过、人也瞧了，他还想如何？竟也儿女情长？

举起酒坛喝下一，他神偏开，不愿瞧那小脸上浮现的失望神情。

这是怎么了？他从未这般举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