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事情，怎么全挤在这个时候砸过来？

齐磊拧着眉tou，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莲hua饼，视线失焦地垂落桌面。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已经观察好一阵子了，打他买莲hua饼回来，整个人就怪怪的、沉沉的。

“师父，我…”原本有些迟疑，但在练如滟的凝盼下，齐磊还是乖乖说了：“刚刚我在大街碰上了齐福，他是我家的小厮，被派chu来找我回去的。”

“你家…小厮…”朱chun启了，练如滟喃喃叨念，有霎时间的怔忡，旋即扯chu个笑：“我不晓得你有家，我还以为你跟我同样。”

同样只有一人、同样四海漂泊、同样沦落天涯…

齐磊连忙解释：“我不是有意瞒师父的，是我自个儿在外tou惯了，不常回去，所以几乎不会想起还有这么个地方。”

“你多久没回去了？”

他认真地算了算：“大概两、三年有吧！”

她轻轻摇了摇tou：“这也难怪家里会派人chu来寻你。”啜了口茶，练如滟继续说：“既然这样，我看，你就回去吧！”

“师父──”齐磊倏地放下手中的莲hua饼。

“难dao，你不想瞧瞧你爹娘？”芳容始终漾着温笑。

当齐福猛然chu现yan前，将“家”自他脑中掘chu时，他确实想回去探探爹娘。可是，他放不下师父呐！

练如滟明白他的犹豫，迳自daochu：“你别记挂着我，这么多年来，我都是一个人过，很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那是因为之前师父还没认识我啊！”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清眸直直望进她的yan底：“如今不同了，咱们说好，要当亲人的。”

“师徒再怎么亲，总亲不过血脉相连。”

“可是…”

她轻声截下话：“你回去吧！”

“师父…”

柔荑脱chu了他的掌握：“你回去吧！”

见师父如此jian持，齐磊不由得xie了气。“这几天，师父老是不大开心，现在又要我走，是不是…是不是师父不要我这徒儿了？”

“这几天，我没有不开心，只是重新想了些事情，你不必担心。”练如滟别开螓首，回避他的目光，淡淡地说：“倒是对你爹娘，你有该担的责任，别忘了。”

他是知dao师父的，师父向来看重“责任”两字。

齐磊shenxi口气，再缓缓吐chu，专注照着的瞳底净是依依不舍：“这一来一返，怕是要好几个月，师父自个儿可要好好保重。”

“嗯。”她点点tou：“你也是。”

翌日大早，练如滟送了齐磊chu门。当她意yu转回内室，脚步却在门槛前停顿下来！

几次想要举足跨进，终是伫在原地。

眸光左右来回梭巡过，纳入yan帘的地方明明再熟悉不过，可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这里好空旷、空旷得令人心惊？

什么时候，齐磊之于她的生活，已经到了无可缺席的地步？

练如滟缓缓闭起睫羽，方寸间的酸楚淌成清泪两行，即使双臂轻轻圈围，也阻不了凉意缘上周shen。

这时节，合该渐暖的chun日了呀…

叩、叩叩──当、当当──三更的夜梆子刚打过，一阵飞蹄咕咕声骤然响起，最后在杜康酒肆前停驻？慈死落翻shen下ma，直闯酒肆──“师父、师父！我回来了！”惶急的声音里透着喜悦，是齐磊。縝r>

没人？里里外外找遍了，就是不见练如滟。

“师父、师…”他心慌的嘶喊，在瞥见地面人影的刹那，凝了。

抬tou一望，练如滟正坐在屋脊。

“师父兴致这么好？”齐磊轻喃，俊容lou了笑，足尖一点，腾shen纵上。

哗，好nong1的酒味儿！

练如滟星眸半睁，chun角轻勾，jiao躯微倾，似乎已有八成醉。齐磊连忙趋前搂住秀肩：“师父，危险呐！一不小心可就跌下去了，我不在，谁顾着你？”

“嗯…没事…没事的…”倚进他的怀里，练如滟逸了声嘤咛，舒服地合上了yan。

和师父共同生活了这么久，未曾见她沾过半滴酒，怎么他才离开就发生这样的事？

叹息在心底，同时又gan到无比踏实。因为…无论如何，师父就在他shen边呐！

“师父，咱们进去吧！”齐磊俯下了tou，轻问落在她的耳畔：“夜里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