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移回，重又凝聚在芳容，齐磊静静听着，前所未有地专神。

“过几天，等事情解决了，咱们就离开这里，你不必费心认识这里。”练如滟淡淡地说。

“师父兴就好！师父兴就好！”眉俱弯，他开心得很，没去细想。

齐磊再忍不住了，长臂一振，圈揽住秀肩，将她带怀里，心疼情切地说：“师父，你说那姑娘可怜，但我却觉得…师父，更可怜！”

练加滟领着齐磊在绝天门里走走瞧瞧，通常每到一个地方，就听得齐磊东问西问，而她素知他直朗，绝非刺探揣测，也就没有刻意防备。倒是因为问题本常和她自相关，引她找回许多幽微的记忆，反而让她兴了重温的念。

“师父，你别难过，以后…以后咱们不只当师徒，也当亲人吧！”声音就在她发间旋绕。齐磊继续：“好不好？让我当你的亲人，永远跟在你边。”

她想着、笑着、动着，同时，沉默着…

“连机会都不给？为什么？”齐磊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才练了两天功夫就想要偷懒？”明眸抬睐，她笑摇了摇。

“这是什么地方呀，要用这么了不得的方式开门？”伸长了脖，齐磊拚命探去，里却是阗黑成片。

她明白了！他想认识的，其实不是绝天门，而是──绝天门的练如滟！

芳容了微笑，逸的却是透寒的嗓音：“倘若绝天门是人家中的地狱，

接下来的几天，主要的任务就是等待。等待散布“绝天神鉴”这个谣言的狐狸尾。为省去不必要的麻烦，齐磊和练如滟多半时间都留在绝天门内。

“你总有偷懒的理由。”

边乍起的笑，是冷讽、是无奈。是凄怆：“三个徒儿里，师父的里始终只有他，因为他是我们当中最的。”

意直透心扉，熨得了，怕就怕一旦习惯了这温度，可再没法面对独自一人时的凉冷了…

她半转过，继续：“最后，师父却是死在我的前，而且连报仇的机会都不给我。”说到哀恸，练如滟闭合了、握了拳。

“之前忙着和师伯招，再加上这两天练功，小徒应该可以休息半天吧？”他开始懂得讨价还价：“反正，戏呢，天天可以练、可以练，绝天门却不是天天可以来、天天可以赏。”

可怜？练如滟从没想过这两个字会放在她上，一时怔愣。

“不是理由，是‘资格’！”下颏儿微昂，齐磊可是问心无愧：“像我这么勤快练武的徒儿，总有偷懒的资格吧？小徒来这儿许多天了，看是看过了，不会在里迷路，但毕竟还是觉得陌生。对这个地方，我总想多认识些。”

从此，在练如滟这个名字之前，注定要冠上两个字──青鸥。

“为什么？因为凶手就是师父亲自授位的新门主。”

“师父，可不可以领我赏赏绝天门呐？”浮了笑，齐磊凑在她耳边说。

“去不就知了？总不是什么可怕的地方。”

看他满足的模样，练如滟微笑地摇了摇──齐磊向来不会说假，他现在的这份心意，她当然相信，只是…相依为亲不是简单事，这责任，真担得了长久时？他今天愿担、明天愿担，一年愿担、两年愿担，但“永远”太模糊。这样的保证可算数？

轻轻将他推了开，一笑：“你还是老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练如滟吻更淡，心窝却：“你现在能有这份心意，我已经觉得很兴了。”

齐磊没半丝犹疑，理所当然地：“跟师父在一块儿，哪有什么地方可怕？就算是人家中的地狱，我也当它是极乐世界！”

“可是，师父呀，小徒常常在想…”话才说了一半，齐磊霍地腾一跃，站上了几尺外的平台石，加大声音向她喊：“这块大石，以前，师父是不是曾经坐过？还有…”话又没说完，他就乍然地窜起，摘了颗桃儿，回到她的边，笑容满满：“以前，师父是不是也摘过同棵树的桃儿？还有…”这回，练如滟先发制人，纤手扣住了他的肘：“别再像耍猴一样来去，我领你四瞧瞧便是。”

最后，两人来到一独立各院落的石砌矮房，只见练如滟右掌拍，以极快手法打在石门上数个不同的地方，最后“轧”地一声，石门拉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