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有几分意兴阑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就这样？”

她这徒儿的，当真澄如、净如云，想什么就说什么。以他这般年纪还能如此直抒思绪者，不是天生痴愚，就是日顺遂、遭逢幸运：想当然尔，齐磊──属于后者。

“这才不是孩脾气呢！”齐磊声辩。想了想，自觉委屈，于是又黯下了嗓，嗫嚅：“我就是讨厌他，这样有错么？”

齐磊见她面沉沉、丹抿得，只是自己惹师父不悦，登时急了起来；他伸手试探地拉了拉她的衣袂，低着声问：“我这样…是不是让师父很为难？毕竟，那江湖臭…呃…东方大夫是师父的旧识。”

齐磊怔怔凝视，竟不由得痴了…

“哦！没、没什么！”一霎绮情震怀。齐磊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薄似笑非笑地动了动，了腼腆。

惨惨惨！嘴快，果然容易错！齐磊神顿僵，掌拍在额上，啪啪作响。天呐，他怎么会笨到在师父面前脱说对东方曜的私下称呼？

思及此，齐磊当下心一狠，便直接将肚里的话倾：“谁教江湖臭郎中每次都一副和师父相熟的样，看了就让人讨厌！”

练如滟斜睨了他一，轻叹声：“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赞你一句，就能自个儿说上好几句，也不晓得脸红。”

“师、师父，我…”手在后脑勺耙呀粑，这会儿，齐磊反而红了脸。

“有什么话是说不的？”

“真的？师父不恼了？”清眸迸亮，笑容骤现。

“想不到，我说过的话，你倒记得牢。”

“岂止记得牢？我还值得力行咧！”拇指在鼻尖飞快了下，益发沾沾自喜了起来：“早说过了嘛，我会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徒儿。”

瞧他说得真挚，急得连额问都冒汗来，练如滟不禁柔了嗓，轻轻应：“我没恼。”

“师父，我…”齐磊猛地抬首，恰恰对上练如滟情态已端的丽容，临到的话又咽了回去；可他转念又想，此刻吞吞吐吐，恐怕会坏了师父好不容易才舒展的情绪呐，那么，这些天的安排岂非付诸东？

“谁说的？那可得看赞我的人是谁呐！要是那个江湖臭郎中呀，我才…”

“在说些什么？”芳容端凝。

她抬眸向他，依然保持缄默。

“唔？怎么突然不说话？”

“没有就好。”齐磊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明白得很。然而，练如滟并未戳破，仅淡淡地说：“在你喊我师父的日

练加滟一时凝语，心湖莫名泛起的叹息如漪，这一波漾，意外地让她察觉埋藏的苦酸味儿。难…难她是羡慕他的如意，转而自怜自伤起来了？

“他向来脾气温好，怎地你老看他不顺？”眉心微颦，练如滟沉声问。

“我、我、我…”他支吾半天，目光始终不敢正对师父。

“啊？又要拿剑？不是刚使了一回？”齐磊瞪大了望着练如滟，见她一脸认真，想来是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只得依言捡起才丢下的长枝，犹自咕哝着。

“拿剑！”

见着他的古怪神态，练如滟忽地心温，竟怦如鼓：“没什么就走快儿，这天，要黑了。”话匆匆摆下，她加快了步。

“责任？”秀眉微抬。

“说你孩脾气，你不愿承认，现在说你没错，反倒自个儿嚷着画押。”练如滟抿嘴一笑，无意间转风致嫣然，霞彩映姣颜，更添了明艳。

“江湖臭郎中？”练如滟耳尖地截了他的话，面一沉。

“孩脾气！”练如滟轻斥了句。

“嗯嗯！”他连连：“师父说过，收人为徒是要担责任的，那么，拜人为师当然也是这般吧。”

“小徒知错了！”向师父认错虽是甘愿，齐磊仍有些许气之：“师父说得对，是我孩脾气，才没考虑到师父的难。以后，我绝不会对东方大夫言不逊了。好不好，师父，你就别再恼了？”

“我想学的，明明是拳脚功夫…”

“不是说过了，我没恼？”齐磊的直率反应，让她心窝动：“虽然他是我的朋友，却不代表你非得如何。”

她这徒儿，向来不懂掩饰，瞧他的样儿，练如滟心下已经有了谱；他中的“江湖臭郎中”肯定是指──东方曜。

“但，我这样…多少会损及师父的颜面吧？”他困窘地抓了抓。

“唔。”他低着，闷闷地应了声。

“哦，师父！”齐磊应了声，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去，嘴里又叨说了起来：“师父，明儿个你要先尝梅包还是郑家油饼？如果师父都不喜，还有…”穹幕渐由红艳转为沉蓝，星微现光踪；在东方天际，轻悄悄地浮了一弯新月，明辉清皎，洒落在地，柔了两归途中的长影…

算了算了，伸一刀、缩一刀，今儿个他是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