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里十点允宽才回到沈家，起居室里灯火仍然通明。沈刚夫妇一面看电视，一面随意地聊天，女佣阿屏也在一旁看得很高兴，但是于岚不在，既岚不在，霞衣也不在，他过去打了一个招呼，迳自上楼进到他自己房里。他实在太疲倦了，只想洗个澡上床休息，gen本没有想到，门一推开，房里居然是亮着的！

“你总算回来了，我都等得快睡着了。”既岚说，慢慢放下他手中的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允宽叹了口气“拜托，既岚，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吗？”

“你知dao我是急xing子。”既岚不妥协地回答，两手环抱在xiong前，摆明了一副不肯善罢干休的样子“在你今天下午那样追着我老妹chu去之后。我相信你应该给我一点解释。”

允宽疲倦地rourou额角“她是你的妹妹，我不应该关心她吗？”

“我认为你的表现不只是‘关心’而已。”既岚蹙着眉maodao“我也许迟钝，但我不是呆子。”

“好吧，”允宽承认“小雾很可爱，很mei丽，很迷人…

你是她的哥哥，难dao没有见过她的追求者吗？”

“如果只是那样，我就没有必要问你什么，只消告诉你多加油就行了。”既岚摇tou“但是小雾反应不对，如果只是单纯地被追求，她应该晓得如何应付，但她今晚居然到丁珞家去过夜了，和孙毅ting分手不会令她如此困扰，更不会让她不想回家，她以前从不曾不回家过夜的。”

“所以一加一就和等于二了？”允宽低语“我早该知dao，你的理则学不是白念的。”

“怎么样，允宽？”既岚bi1进了一步“准备告诉我实情了吗？”

允宽闭了闭yan睛，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将脸埋入手中“八年以前，”他低声说“小雾大一那年…我和她曾经相恋过。”

“你和她什么？”既岚震惊得几乎忘了呼xi“但我从来都不知dao，小雾不曾…你也…我怎么—一直都不曾听说。”

“我不知dao小雾为什么一直没告诉你。”允宽叹息dao“至于我…是觉得没有必要。”

“为什么。”

“其实很简单，我喜huan她，她也喜huan我，再加上你托我照顾她，我们在一起就变得理所当然了。”允宽慢慢地说，因为陷入回忆之中，双yan显得遥远且朦胧。

“你知dao我因为要去德国留学，所以一直不jiao女朋友。其实你也可以说，我是一直不曾碰到令我心仪的女孩子，所以一直没有女朋友，直到我认识了小雾…”他zuo了一个无奈的手势“她那样纯真，那样聪慧，那样善良，那样mei丽，那使我‘不jiao女朋友’的信念整个动摇了。我开始在心里盘算，毕业后服两年役，再zuo一年事，等小雾大学毕业，如果我们gan情的基础被shen厚.我可以说服她和我一起去德国一一—”

“真是谬论，”既岚的眉mao挑得老高“你明明知dao你服的是补充兵役。”

“问题就chu在我一直都不知dao。”允宽苦笑，抬起tou来看他。

“你能相信吗？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dao，而教授替我申请的奖学金，也因为没有太大把握所以事先也没有告诉我。我本来就没有特别重视过这件事，因为反正要考预官，而我妈妈一一我后来看到医院留下来的病历表，才知daochou完签以后，我妈有一次严重的发病一一”他咬jin了牙关“大概就是因为那样，她忘了把chou签的结果告诉我，因此，我纵容自己和小雾的gan情一直发展下去，等到我发现自己一毕业就要chu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既岚的yan睛里有了怒气“你知dao那会伤害到小雾。”他指责“如果我是你，我会立即和小雾分开，你那样zuo了吗，允宽？”

允宽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我知dao我‘应该’zuo什么，可是我没有，我zuo不到，你知dao我和小雾订情的时间吗？就在我妈去世后的第二天，而你知dao我是什么时候发现兵役的事吗？就在我和小雾订情后的第三天。既岚，在那时候，我shen边的人只有小雾了，你能了解吗？我刚刚失去了母亲，怎能再失去另一个对我而言同样重要的女子？我没有那样jianqiang。

他的shen子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抖，他抬tou看着他少年时代如影随形的好友，祈求他的谅解“很自私，对不对？这是我唯一的藉口了。”

既岚崩jin了下额“后来呢？”

允宽shenshenxi了一口气，、咬着牙dao“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