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真地问，找到一个可以看清他整个脸表情的角度看他，反似地又叫起来：“天哪！你的球红得像两个快要烂掉的大樱桃嘛！你是怎么回事？”

“才不是！我们随便谈谈，我就可以知她的心事！大郭，不要冷落她，今天再回去陪她！现在还不算晚…”贞媚一心。

家河不肯告诉她，自己本整夜不能合，在客厢沙发瞪着天板，想着合约、资金，想着翠麟到天亮…

“一大早就来了，到士林陈太太家去。”

“陈太太主导这个Case，她是轴心人，又是最大的金主，我要参一脚，不往她那里跑行吗？”

“坐好，放松，我帮你肩膀。”

家河苦笑了起来，抬起那张倦容满面的脸，笑问贞媚：“怎么，是她叫你来骂我的？你什么时候成了她　复制的录音带啦？”

“财务不都是翠麟在周旋？她真的掀手不了？”

“她说是为了我只顾事业不顾她。其实这只是一个冲刺的过渡期而已，等百货广场的事安顿好了，我会好好补偿她的，但是她本不让我有把整个计画说给她听的机会！”

那气，一副是翠麟的代言人似的！

“噢…”“大郭，我有二百多万，是我爸卖地分给我哥时给我留下来的嫁妆，我借你好了。”

“一大早就来？可是你昨天不是很晚才回去？”贞媚不以为然地质问，想起翠麟抱怨的事情，又不由自主加问几句“那你有多少时间陪翠麟她啊？她那么望你回去，你却一迳往结婚广场的Case里栽！晚也去士林，早也去找陈太太！”

贞媚知自己跟本又犯了情用事的老病，她太容易去同情男人─

“不谈这些了。”

“要是翠麟也这样对我，我就是累得像条狗都不会叫苦！”

“大郭哥，翠麟非常非常你！她为你过的事，超过这码事一千一万一亿倍！只是你不了解她！”

“发展事业很好啊，我实在不了解翠麟为什么要反对得那么烈？”

“那算我投资好了，以后你们怎么赚，你照算给我不就得了！”

“怎么，难不成你们吵架了？”

“我绝对信任你，支持你。”

“为什么？什么歧见使她要离开你？”

“不，不一样了，她甚至威胁要带孩去澳洲！”

“吵什么啦？真是雪特，好不容易回家一赵，就吵翻！”

“免了，贞媚，谢谢你的好意。”

他伸手打了个大呵欠，又不停搓着球的太。

“也不是，是我不想再向她提。”

贞媚这才回了手，把冰巾换过面替大郭再敷上。

大郭坐正了，拿下上的巾，又翻起桌面那堆文件，浩叹说：“这些东西都快得我不过气了，还老想着翠麟闹的把戏，再过两天我准累毙！”

“那翠麟怎么说？她怪你事业心太重，你连回去陪她一趟都七折八扣，简直是雪特！”

他的手心盖在她的手背上，又厚又，贞媚竟然有些情迷意，但也没把手开。

“你真的…这么放心？”

贞媚凑下脸去看，大郭：“增资啊！原先谈好我拿二十万，现在要加到二十五。”

说着，她真的轻轻替他起来，还自嘲说：“我在容院帮人洗过两个礼拜的，就学会了！厉害吧？”

“怎么了，合约有什么问题？陈太太不是能得要命，什么都会张罗？”

大郭继续球，把向后仰，靠倒在椅背上，不答腔。

贞媚拿了小巾来替他冷敷。

“翠麟不是这人，她是凡事都会以你为主才对吧？”

大郭万万没想到有这一招，急摇说：“不行，不行，我不能向你借钱。”

贞媚想起喝咖啡的时候，翠麟笑她和大郭是一个鼻孔气，她不得不相信，他们夫妻之间是有了鸿沟了。

“这不公平，你不能这样要求她！她已经够开朗明理了，也许她骨里常压抑，常常为了要一个好妻而挣扎呢。”

冰家河任她表现了几下，就用手住了她的手，说：“不用了，贞媚，我还不至于累垮的。”

他知自己冰巾下的睛里有温温的泪在动，不禁为自己不胜唏嘘起来。

“她不懂，她的界不同。和你不一样，她是一个拥有现代的外表，而内在却是很传统的人，没有事业心、没有企图心，只想守着一个家。如果她能有更宏观、更宽广的界，那么她就是一个完的、一百分的妻。”

“她完全拒绝和我谈，却轻易就反对我要的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