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乔觉得眶发。她相信换了她，她大概也会同样的事。逃走。但她会去找腹中儿的父亲。

她呢，已经开始痛了。

展乔先自不忍心起来。听起来他是有情有义的人，换了其它人，事隔这么多年，那女人是生是死，犯不着挂心。他却想尽方法要找他们母。

哎，这案，不接是不行了。不接下来，不设法完成他的心愿，她这后半辈想起这件事，都会寝不安的。

“是个偏僻的小地方，在嘉义县六脚乡六南村。你听过吗？”

石先生又苦笑。“我的确不知。”哎呀，这比无公案还要麻烦。不单是棘手而已，摆明了是件不可能的案。

她呢，需要静下来好好思考此事如何及从何着手。

“有的，我有一儿一女，都已长大成人。女儿嫁了，儿未婚。他们的妈妈几年前过世了。”他看一下表。“啊，耽误了你好多时间，我也该走了。”

“她没去找你？”

“石先生，我要如何和你联络？”

“也许吧，但当我消除了心中的怨和恨，我开始到万分愧疚。展小，我和她，我们年纪都不小了，都几乎一脚已了棺材。我希望，她若还活着，我能见到她，告诉她，我不但不曾负她，至今我对她的仍在我心底最。要是她和我一样，一辈活在不甘心和怨怼中，至少她死时可以不要再有遗憾。”

啊，这份，多。展乔动地。

“要是不幸她果真已不在人世，我希望见见我们的孩，同时这孩一定知她葬在何，她若地下有知，我去拜祭她，对她说我们多么冤枉的分离了三十多年，她在九泉底下也会原谅我。不是吗？”

“等等，石先生。你还没告诉我，你和尤女士的家乡在何？”送他到门边，展乔忽然想起来。

“你的…这个…她姓什么？”

终于，石先生喝了一茶，慢慢地，他又说：“从我听到这件事，知她不但不曾负我，还带着我们的孩不知落何方，我就到托人打探、寻找。八、九年了，依然毫无着落。假如她已死的消息只是别人的猜测，那么她就是在躲着我。”

她还没告诉他“南侠”的收费标准呢。她接过支票，没有看，因为她又想起一件事…

“石先生，你婚后有没有孩呢？”

她在脑里记下来。“没有。不过我至少可以从那里查起。”

她若接下来，乖乖，这个考验可不小。

“唔，我想这反应该是人之常情吧。”

“本来我以为我老早忘了她，”石先生叹。“直到听到真实情况后，我才恍悟这几十年我心底其实一直有份不甘心。说实话，我向同乡问起她时，曾有个自私的念，我希望听到她过得不幸福”

他说得对，展乔暗暗叹呼，真的是造化人。

她瞄向桌垫底下，老包送给她的励志铭：化腐朽为神奇，将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

“别这么说，石先生。坦白讲，你给我的线索实在太少了，我只能告诉你，我会尽力，可是不能保证我一定找得到人。”

石先生摇摇。“说真的，我不知。她若曾去找过我，知我已娶了别人，以她的个，她还是会悄悄走掉。她若认为我早先没消没息，相信我不过是玩她，欺骗她的情，她便不会去找我。不论如何，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尤，尤采琴。”石先生写下来给她看。“拜托你，展小。我这老恳求你务必帮忙。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找到她，和你们的孩，你打算如何，石先生？”

等一下。她想到一个问题“这么说，你不知你们的孩是男是女？”

“啊，你肯答应我就已经激万分了。我知，我知光凭一段过去和一张照片，是太为难你。可是我只有这么多。”

他一怔，似乎一心一意只想找人，没去想这个问题。

“麻烦你了，万事拜托，展小。酬劳你不用担心…对了，我差忘。”

“呀，真对不起。年纪大了，心大意。我这几天都住在这家酒店，”他给她一张由酒店拿来的名片。“不过我后天就要回

主。婚礼前一晚，大家都没留意时，她逃走了。”

他由袋拿一张支票。“这是预付款，事后我会再把尾款奉上。”

再一次，展乔想，如果是她，她也会避着不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