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救世主吗？”

“我还是写些文章冷笑贵人们多么惬意算了。”孟廷悻悻说。

“谢了。”她乾脆再一喝乾它。“这茶冷了，涩涩的。”

“这不就结了？你可知多少人持有‘金氏’的企业票？它一倒，多少人会受害？等他们主动宣布，市贴跌停板，多少人将因此家破妻离散？你想过没有？”

“哟，怠慢了。下次你有论要发表，先通知一声，我备好一大壶茶敬奉。”

孟廷没再坐那机关密布的轿车，要凌志威开去还人家。

“记者写来的报导给谁看？”

吧？”

孟廷就此向上司表达她的观。

“大众。”

“你得了职业倦怠症是不是？什么叫不你的事？除却德，你别忘了义。”

“但愿你不要再次遇人不淑。”

“你去问雁。”

“嗟，要发生什么事，在黎，我们有得是机会去四下无人。”

“咦，大家都知？”

“呀，好孟，我们好不容易化戈为玉帛，你千万不要兴风作狼又挑战端。”

她喝老编的茶，气。

“王二麻？这又是谁？”

“很好，

“那你改行去当政治家，别记者。”

你当然可以写你想写的东西啦，问题是，谁要看？

“你们俩不要为我和少安的往心了。王二麻变心，我不是复元得很快吗？足见我意志，不会轻易被击倒。”

“嫁人吧，还得嫁个大富翁，整天逛街购，喝下午茶，看看时事杂志，看到无聊无趣的，冷笑几声，惬意得很。”

孟廷咧嘴笑。“总之，观其变再动，不迟嘛。”

“这才对嘛。不过也用不著太愤世嫉富。有人娶了富家千金，你说不定会嫁豪门，比那个富上千百倍。”

“阿威，我今天才知你也是三姑六婆类。”

“嗟，我们是什么的！”

“想像，孟廷，运用你的想像力呀。假如我们能够抢先得到消息，给大众一些心理准备，使他们不要损失得太惨，也算功德一桩，是不是？”

“这里人人著商业面，鸿门宴还略逊一筹呢。我看我们在这儿探听不到消息的，不如打回府吧。”

“义？对谁？”

“本来我觉得雁的计谋不够善良，但你们是好友，我她，自然屋及乌的也十分关心你，所以答应帮忙从旁照顾你。”

真的，人家集团破产不破产，她何事？

孟廷四下环顾。

老编哈哈大笑。

“事实证明，他对一切豪华享受，乐在其中。”

老编对她摇。“请用，别客气。”

“你那叫帮凶。”

“如果你没在我每次要说真相时捣，我早已证明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晓得你和雁是好意，要试探少安的反应，但是…”

当事者痛恨，看闹新闻的人痛快。

于是，妥协又妥协，理想向现实低了。

“记者不过讨人嫌，政客惹人憎。”

记者是最讨人嫌的，不是挖人不愿公诸于世的内幕，就是揭人疮疤。

“老编，你不觉得这和银行被挤兑的情形差不多？本来是银行内了些状况，有人修补善后一番，便可正常继续营运，都因为某人漏消息，引起人心惶惶，以为毕生积蓄就此付诸一空，结果闹得兵荒。银行最后还是稳住了阵脚，却也信用大大受损，颜面尊严尽失。大众虚惊一场，细胞不知死了多少，要调息数月，血压才恢复正常”

“真的，我痛恨记者，专门惹是生非。”

不过，她也由衷激他和雁为她如此大费周章。

医生诊断病人得了不治之症，还有个犹豫，要用最婉转的方式公布不幸呢。这是医德。

记者也要有新闻德嘛。

“我回去把这话告诉雁。”

她绕下桥，沿河堤步漫步，静静思考。

“我难长得一副注定遇人不淑相吗？”孟廷没好气。

“还不是近朱者赤，被你们俩染的。”

也许人家是有了危机，可是也许负责人已在极力弥补挽救，嘛要替人先向世人宣布：我不行了？

“咦？是雁千叮咛、万代，万万不可留你和金少安单独在四下无人。”

凌志威有同。

从事这份工作之初，那份古，满肚的理想、正义，曾几何时，给一一磨得无影无踪。

“哎，可不是吗？”凌志威十分兴趣。“有没有？啊？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