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兰草张目四望，瞧见小园后的墙上有一颗人忽忽低的。他记得，灵琇很矮，矮到只有他的肩，怎么爬上墙的？

“你…醒来后…不，你昏迷时又作了什么梦？”邵开又问，语气似乎略带张。

“我总算知为什么我老看你不顺、老整你欺你了，就连现在我还是想要恶欺你。”

“你很希望我死在那场雷极之中？”他问。

为什么？他自问。

风转，总要让他好好折磨一下，否则他绝不回天上覆命去！

算了，反正他在人间活了十七年，不在乎再多活几天，好好想法折磨这虫！

“丑？我只觉得二哥你的脸好红。”她坦白说，也觉得他好像有怪。

“二哥，你又发呆了。该不会是你受了伤，怕我担心，才把包得这么可笑吧？”

“这是当然。你死了，可不再给邵家丢脸了。”邵开讥讽的声音传来：“从小我就觉得我有你这弟弟真是丢脸，我在城里认识的朋友一来府里，瞧了你，直笑家里品不良，才会有异现，你知那时我多希望亲手掐死你！”

邵兰草等着下文，却不再见邵开说任何的话。

有灵气的石…引魂使者这么明显的暗示，邵兰草竟然笨得认不，真是回天上也丢脸。

“我…是我，灵琇。”

“二哥！”她又惊又喜地看着他。“你还好吗？”看起来像是没有事，可是为什么“二哥，你…你嘛包着？是受伤了吗？”

这是谁害的？若不是你，现在我绝对是一个翩翩少年！邵兰草微恼，偏偏话在边又说不。难是这十七年来的兰草，被骂到连嘴也不敢还了吗？

谁叫他？

邵开冷看着他的背影，在他走到门时，忽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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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兰草飞快地奔到墙，手脚俐落地爬上墙，在砖砌的墙上看见罗灵琇踞着脚尖，踩在从她房里搬来的椅上，双手攀着墙，想要翻过墙，却提不起来。

“二哥…二哥？”

现在的他，同时拥有数百年神与这十七年来邵兰草的记忆。

他的脑中不由得转了几幕小时邵开欺负他的回忆、长大之后遇见罗灵琇…

“是吗？”

那是因为我们是天敌啊！邵兰草憋在心里，却又生生地忍住。

“很丑。”邵兰草不兴地说。对着铜镜照了半天，愈看愈丑，丑到最后实在不知自己过去怎忍受得了这张脸这么多年。

他告诉自己，之所以没有戳破的原因是要邵开没有戒心，就是要他像自己以前那样可怜无助又无知地被他欺负。

“我作了一个世间最惨的梦。”邵兰草沉声说。看着他的目似乎闪烁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当神时，心气傲，是有贪懒，但无损他的神格；他喜趴在她上睡大觉，往往一睡就是几十年，不知天上人间事，更不知他睡的竟是神任务中的灵石。

他可是天界堂堂的神、地上的第一香，谁敢这样对他？

“记得要吃饭啊。”他不忘提醒。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是谁说，真的久了成假；假的待久了，便能仿得唯妙唯肖，到来就能成真？”邵开的声音依然是冷冷的：“那都是骗人的！假的永远是假的，真的就算蒙了尘，它的光华仍不变。”

然后，当他成了邵兰草，却是天底下他最难以忍受的丑人…至少，在他里是个丑人，又老实又笨、不知变通…呃，虽说都是他，但任谁也会选择那个天上神的记忆，邵兰草的记忆只会让他蒙羞丢脸。

“我肚饿了，要去找东西吃…你自己也吃吧。”邵兰草咕哝，最好这虫多吃，好有力被他欺负。

“二哥？是二哥吗？”

灵琇？

难这虫不知失去丽，就不再为一名天上的神…不，无不成，就连人间也是一样！这虫不但想要毁了他的任务，还想彻底打垮他的自信心吗？

“不，是因为我太大了。”

“什么？”他的不是本来就这么大的吗？

邵兰草楞了下。看着她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已，想起雷极之前，想起她原来一直是自己梦里的…“轰”地一下，顿觉他的脸是红了，是被烧红的。

他来，本是要这虫…要对这虫说什么，他也不清楚，只知醒来之后，他想过来看看，最好…最好得这虫在他面前狼狈到让他哈哈大笑、一吐怨气的地步，但来了之后，所有的话到嘴边却像是石一样梗住了，不肯说来。这让他更恼。

自然是梦见了前因后果，外加自己作弊被骗的下场！邵兰草双拳握，盯着他的目。这双目原本该是他的、颜也该是他的，甚至那好听的声音也会是他的，都是这臭虫夺走了他的一切，让他受了这十七年来的苦。

“喔…”

“你…”天啊，他要去撞墙了。怎能让她看见这脸？之前他怎会用这脸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