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少年聂四半晌，然后指摆在间，顽笑：“四哥说是秘密。”“元巧，你真聪明，是四哥的秘密，所以，你忘了吧。要记起的话，会害死四哥的。”会害死四哥的。他瞪大了，用力摇，大声叫：“我忘了我忘了我忘了！”回音不停，加上那令人讨厌的香气，让他痛裂，整个人突然弹起，翻下床。他张，瞧见四周一片黑暗，还是初更的秋天…

“大哥、二哥，三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九哥，十哥，十一哥…”他喃喃念着，最后念：“还有四哥啊…”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念最后一个兄长时，语气不自觉的放柔了下来。漫漫长夜，睡也睡不着了，就这么看着月亮，直到天白。难得的忧愁淡淡地布满少年的脸庞，还带着微不可见的相思…南京聂府…聂四忽地抬，瞧向窗。

“夜有所梦吗？”聂四哼笑一声。“我还没睡着，哪来的夜有所梦？…这是什么味？”“香味儿吧。”

什么南京老家、什么海全不见踪迹。

“四爷？”大武不动声的往窗看去。窗外虽无人影，但难保不会有异。他奔房门，院内空无一人。再走回时，瞧见聂四已打开窗。

“没事…”聂四半眯着打量了院一圈。“方才我还以为…”以为元巧那小回家了。是他多心，那小若真回南京，也不会无声无息的。“四爷，”大武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提醒：“日有所思…”

“元巧，方才你听见了什么？”聂四不经意地问。

“是，我不会说去的。”

弟弟了？光宗耀祖真这么重要吗？”他低语，心里又恼又怒。一卯起来，决心跟四哥说个清楚！他还年轻，是聂家最小的弟弟，可是从到尾，他很清楚自己的梦想是什么！他的梦想！他的梦想是…“四哥！”他喊：“我…”推门而，剎那间，满室芳香排山倒海而来，前竟然是一片海，微一错愕里，充满厌恶地双手挡住那如女孩儿上的香气。他一向没什么心思，不曾恶痛绝过什么，此时此刻心里竟好恨啊…“大武，这个秘密只有你、我，跟八弟知。”聂四平静。

“元巧？”同样的错愕现在聂四少年的脸庞，然后沉静地笑：“你躲在帘后什么？明知你四哥还没力气跟你玩的。”向他伸手。他眨了眨，从帘后去，握住聂四的手。

淡淡的烛光从纸窗透了去，一团粉红的小静静地伫立在院的角落里…香味持续不断，直到天明。

满大汗。

聂四仿佛听见什么声响，回一看，瞧见他躲在帘后。

在这时候，四哥也睡了吧？

“搞了半天，一直在梦…”个梦也能吓得满是汗，真是孬。“怎么会这梦来？”他抹了抹脸，从地上爬起来，淡淡的香气还持续着，循着气味而去，瞧见客栈的后院里，植一红的郡带，味郁，如同在梦中的香…“原来因此而作梦啊！”是梦啊，是梦啊。百般滋味说不，一时之间只能注视着被乌云遮了大半的圆月。他还当真回到了老家呢…追溯记忆的最初，是一团模糊的黑，接着是四哥跟八哥现了，当时他大概四、五岁左右，也许更小？“我到底忘了什么啊！”如今回想，四哥故作漫不经心，但应是重要的事，重要到连他也都瞒了。他抓了抓，不愿再想，只骂：“混四哥，我就等你发都白了再回家算了！”气死他了！气死他了！痛死他了！痛死他了！想死他了！想死他了！“气死我了！”抿着，翻上栏杆坐着，瞪着天上的圆月，想象南京聂府…

“四爷？”是察觉了什么不对劲吗？

“元巧忘了就忘了吧。我让多儿园成了废墟，没有人会再回找线索。”“是。”

“香啊…二更了吧，这没事了，你下去吧。”语毕，聂四关上窗，阻隔那的香气。不知是不是一整晚上都是这味，才会让他心神恍惚。十郎这小，见忘了家，连聂本信局都快被这小给败了，不想个法，迟早信局倒闭。思及此，他毫不犹豫地收起元巧一年前寄回的最后书信，专注凝神在『振兴』聂本信局上。书桌邻着窗，他没再抬看向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