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那天我说话是冲了，但你也太不通情达理了。”赵正清也是给人当少爷惯大的，对女人这样低声下气已属难得，更何况江杏云的态度如此盛气凌人。

“当然是不肯啦。可是这回是老太

今日天气特别晴朗，江杏雪那袭釉绿衬着月牙图样的丝绸短旗袍在光下特别鲜明，一双长裹在同的绣鞋上，不同于白苇柔那淡篮长袖衣衫的飘逸柔媚，江杏雪明亮照，磁石般的锁住了赵正清。

“怎么样？”她抱哼哼一笑。“我敢怎么样？是你走我屋里来，难要我抬你去？”

她转过脸，边浮起世故的一笑。不同于前些日的波转，那冰冷教人认生。

“杏雪，我没那意思。”白苇柔怯怯地喊她。“赵大夫答应我，他是真心真意来跟你歉。现在他不肯理我，我只好问你呀。”

赵正清摘下帽，对白苇柔微微一笑。他不若往常那般依恋地看着白苇柔，目光净是盯着别过脸的江杏雪。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算我白来这趟！”他一挥袖，也发怒了。

江杏雪脸瞬息变得难看又僵冷，腔剧烈起伏。

“可知老太太找我来，是为了甚么事？”白苇柔低声询问。

“他答应你才过来跟我歉，这么勉痛苦？”江杏雪没听到这句话也罢，一听火气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苇柔，你何必这么委帚7d自己来顾全我呢？那人我本就不稀罕！”

“歉？”她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有甚么好歉的，赵先生这岂不折煞人？我江杏雪给人轻贱惯了，拿这帽给我扣啊！”“江小，那天我是一时冲动。”赵正清摘下帽于，谨慎地鞠个躬。“实在很抱歉。”

“我…我…我是来歉的。”

乔恒怪异地瞧瞧她，随即把她拉至一旁，低声开：“我昨儿个听送香片到少房里的小桃说，少爷和少在起争执，少好像在求少爷纳你为妾。”

“杏雪，你又怎么了？赵大夫怎么气成那样？”

她恨恨地别过脸。“我没有很激烈，是他太令人生气了。”

无法痛责故意撇开一切的白苇柔，江杏雪恼怒地叹了一声。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她越过赵正清走屋里。

江杏雪二话不说，走至门，笑得讽刺之至。“恭请赵少爷起程。”

“杏雪，你不能永远这样，谁都不受、谁都拒绝，何苦呢？就算从前那个男人负了你，你也没有必要…”

“你很在乎赵大夫，是不是？”

“少爷的反应呢？”

白苇柔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你的反应为甚么这么激烈？”

满腹怨气无发，江杏云的委屈像火葯似的爆开：“我又怎么了？是不是一定是我又怎么了才会得罪人家？你怎么就不问问那混他说了甚么？”

白苇柔看看两人，上了然于心。

“那你要怎么样？”从没见过女人像她这般难伺候，赵正清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

“够了！”

白苇柔只看到江杏雪重重地在椅上坐下来。

“我到后劈柴烧去。杏雪，请你招呼赵大夫。”白苇柔微笑，没等江杏雪开抗议，人已翩然离去。

“没茶、没，劳驾您到我这低三下四的地方，可真不好意思。”这么夹带枪的嘲讽，赵正清一时间有些难以招架，预先想说的话也全了7d脚。

“不用了。”她刷下笑容，摇摇手，没好气地瞟他一。“咱们俩没甚么好说，也没甚么好歉的。我跟你这人八竿打不着，你走吧，把礼也带走。我这房小，不得这些好东西。”

她僵住了，回愕然瞪视他。

赵正清一张脸气得发白，帽一抄，连迎面而来的白苇柔也不理，迳自走了。

江杏雪一瞟，把菸扔开。“笑话！我不通情理？我就是不通情理，怎么样？哪个人生下来喜给人这么糟蹋？你了不起、你行，你是个留过洋的医生，那又怎么地？就可以侮辱人吗？我告诉你，我江杏雪生平最瞧不起你们这读书人，自以为懂理，就可以翻江倒海。骂了人，送来一盒过了事？得了吧。”她轻蔑地瞪着那盒饼上的标志。“喜味轩的饼我又不是没吃过，你当人跟饼一样，烘烘就成了？”

乔家。

白苇柔吓得掩住嘴。“我不说，我以后都不说。”

“住！”江杏雪咆哮，脸铁青，声音打颤：“不要再说下去…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跟你情断义绝！”

意识到自己的话太重，江杏雪死命咬着，不发一语地离开了…

打量四周破旧的小房，赵正清一时间很难把那个穿金玉的江杏雪和现在的她联想在一起。

“我没有你这么好运气，碰上乔释谦那人。以后请你停止在那个姓赵的面前谈论我，这样就算帮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