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白苇柔，笑得有些伤。她蹲下来，替赵靖心理好鬓容。“但…少，您可曾想过，乔大爷在意的只有您一个人，只要见您开心，他心里也就舒坦了，勉他去碰一个他不喜的人，也只是痛苦…”

“是了。”赵靖心松了气，笑中有些困窘，近来她病得连脑都有些不灵光了。

但每每想到此，赵靖心便有受伤的觉。

但乔释谦的不纳妾，只换来寡居婆婆备加责难的光。

“你在甚么？”绣儿抱着木盆走过来。

“扫地。”她也不抬，蹙着眉扫着。这落叶怎么这样多？

白苇柔突然慌了，她开始使劲地把地上一片片发黄的叶扫成一堆，就像想扫开困扰她的重重迷雾。她必须想清楚，必须清楚自己在甚么。

“二愿…二愿…”

“接吧，我想听你念。”赵靖心疲倦地垂下眉睫。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长健，

“少…”

岁岁长相见…岁岁长相见…听着那一句，赵靖心突然泪如泉涌…她有甚么资格和乔释谦岁岁长相见？她能唱的不过就是相逢一聚是前缘，风雨散，飘然何…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二愿…”赵靖心困惑地垂下，随即苦恼地望着一旁随侍的白苇柔。

白苇柔拈着手绢替她拭泪，底又跟着落下泪来。

“少，你别哭了，我不唱了，我不唱了。”白苇柔也是一脸的泪，彷佛同样承受着赵靖心哭泣时的那痛。

“嗯。”而后赵靖心不发一语。

“日愿，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偶尔，她在受不住折磨的时候，开始想绝望地放弃一切，祈求丈夫能找一个衷心所的女人。

“这世上的人与事，不是每一件都能求的。真心喜个人，不就是希望他快乐吗？那么又何必找个伽锁铐住他呢？”白苇柔幽幽地说。

“苇柔，你是这样想的吗？”

“我好希望他能碰到一个他真心想的女人，这样或许他脑旗乐些。”她握住白苇柔泪的手。“你了解吗？这心情你懂吗？苇柔。”

“不是你…不是你的错，苇柔，不是你的错。”

重脚轻地撑不住自己;还是那短短几句话，便掏心挖肺地尽她的心情。

“少…”

难得兴致，原是兴兴教人搬了琴到园里，结果这首曲儿却人心思。

得到一些，失去一些，这或许就是人生吧。没有一个人是圆圆满满的，总要有一些遗憾才会让人更珍惜。

“日愿，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于是她开始为他女，更重要的其实是为婆婆的压力，她开始要自己好分丈夫的准备。

但无论如何，命运待她如此，似乎也太残忍了。

“倒不如等过阵，叶都黄得差不多了，你再一并儿。要不一起风，你这会儿工夫全都白扫了。”绣儿没心她笑说。哪如是为女儿家的心事烦恼，只当她守分尽职，怕一个不好会受罚。

无奈风来，三两片落叶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刚乔家的迷惘，以及初见赵靖心的酸苦错，又这么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那夏末初秋的季节，赵靖心突然跃跃浮动着一个念…也许乔释谦会接受白苇柔也不一定，毕竟是他把人带

“怎么了？少不开心？”

“我知，但总得净。”像被人看破心事，白苇柔难堪地低下，语气很微弱。

绣儿摇失笑：“哎呀，你好了吧你，这么法，一个下午也没法扫好。”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其实…”赵靖心神有些空茫。“我知为甚么，他没有心负担这些。”

“苇柔，这阙词你替我接下去吧。”

赵靖心愣愣地望着她。

在沉苛的传统教条下，太多不允许夫妻间全然独占的;尤其在乔家七年，她并无女，夫妻间的理所当然也在这包袱下逐渐被瓦解。

不是生病之故，是这一句，她不忍听的这一句…妾长健，妾长健…赵靖心望着前形同她一般纤瘦的白苇柔，那妒意愈来愈没理由地涌上心…

“二愿妾长健。”那细眉底下盛不住的落寞在白苇柔心里撕扯着，她几乎不忍见赵靖心如此，于是有些急促地回着。

“这些年来为他找的女人也不下数百个，但他就是不肯。他总是说有我一个就够了，把那些女人迎门来只为生个孩于，没名没分的，何必这样糟蹋人呢。”

两年前的一场大病，赵靖心自九死一生中被救回。那时她终于明白，纵然乔释谦对她的情分有数重山远，但终究就像她羸弱的，撑得了一时，却撑不了一生一世。

拗不过她，白苇柔只得接下去：

“少一直为这件事不开心吗？”她轻叹：“容苇柔说句话，少要调养，也得放宽心才是。”

随即她悲哀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