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仍是一样简单不失整齐的摆设，少年送了碗茶来，角仍不时用倾慕的余光打量着这位陌生访客。

其实也算不得是多久以前的往事，为什么她一想起，总是恍如隔世？

少年呆了呆。“那…请这边走。”

楚薇枫想着想着，突然笑了，但那笑容，比哭还要凄惨。

那婢女呜咽声；“他姓莫，听我姥姥说…他就住在离城北小燕湖约一里外的林地…”

他别下腰，小心捡着散落一地的草葯。楚薇枫走上前去，默默替他拾缀。

“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

楚薇枫很快地转，不理会那婢女仍在后痛哭着。

手绢勾起了回忆，满满绣的都是枫红；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思念。

莫韶光嘴颤动着

“少夫人，呃…我…我…”她一脸惶恐，几分钟前的怜牙俐齿全不知到哪儿去了。

无视于老车夫中的无言抗议，她下了车，迳自往那搭得简陋的房舍走去。

原来，他已经在这儿收了徒弟，楚薇枫没多加思索，突然叫住了少年。

“要不是凑巧，我本不会知你还在城里。”她打破沉默，一看到他腰上结的手绢，竟是两人初见时，他上梯为她亲手捡起的那一条。原来，在她扔弃之后，是他捡走了。

“这位夫人，看病吗？”

接过她手里的草葯，莫韶光将之铺于竹网上。七月的天，托着光的云絮，白得特别耀，莫韶光原来也忙得一汗，但楚薇枫的突来，让他觉得好冷。

所有的情愫，锣密鼓地冲击上她的心！明明是着她的。但为什么又要一次一次地推开她？

“我…”

她停在原地，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

她腹中的骨血，就像方仲卿一样顽固，他们似乎决心要牢牢地缠她至死。

“不麻烦了，我自己去找他。”

“他在吗？”

可是现在都没什么关系了，莫韶光在她边，他一直都不会离去？

“他叫什么名字？”她踏前一步，神冷冷的，声音更是生。

“师傅，这位夫人是来…”少年急着说话，被莫韶光打断。

“少夫人，以后才不敢再嚼了，求少夫人宽容，别告诉少爷去！”

“可是师傅…”少年想抗议什么，但莫韶光的命令令他不敢不从，恋恋地看了楚薇枫一，才不舍地挪动脚步走林。

“回答我！”楚薇枫不耐地说。

他难不知，这是到死她都想追问的答案？

趁方仲卿门时，她找了车，连沈和颜都没有知会一声，就独自赶去了城北。

从竹篱朝内望去，院里堆置的全是一捆捆扎好晒的葯材，楚薇枫蹲下来，看着其中一篓正待风的葯草，她的鼻间传来一阵刺痛，一直绷的脸失去了镇定。

“在，在！”少年脸又红了。“师傅在后晒葯，夫人请稍等一会，我这就去叫他来。”

那婢女从没见过这么不怨自威的凛然，刚才张老说她不似凡间人，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她眨眨.的气令她的睛显得特别明亮剔透，那问话的少年年约十二三岁的童仆打扮。他从没见过如此丽的女人。才问了一句，便像个傻般呆呆望着她，无法收回目光。

只是疼痛而已，不会血，过去十几天，她已经用尽镑激烈的方法，每一次几乎耗尽所有的心力，但掀开衣裙，底仍是一片净。

走了几步路，她穿过后门，走了一段不算长的小径，看到树林中央，一片半开垦的土地。

“你回屋里去。”

一条手绢，足证他至今仍忘不了她。

听到脚步声，莫韶光被动地抬起。当他看见那张脸时，呼几乎停窒，手里的一把草葯全掉了开来。

“哦！”他耳红了，垂下不敢看她。“夫人…请。”

想到得罪她的下场，可能就是被赶府，红衣婢女一下慌了手脚，她跪在楚薇枫面前，扬手便掌掴了自己好几下。

青天白日，但她心里的夭已经黑尽。楚薇枫愈走愈急，忘了饥、忘了难受，迈开脚步只是一阵急跑，直冲房里，她汗淋漓，咬牙漠视着从小肮传来的阵阵搐的痛。

“我找莫大夫。”楚薇枫静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