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泼。”阿棋双手在袖笼中渐握成拳。

草草收起账册锁回柜中，便要离开。

“对又如何？不对又如何？”

“哦，好。”退了两步，坐在桌侧的大椅中，齐先生笑得不太自然“若是唐突了姑娘，姑娘莫怪。”

“齐先生哪里来的话。”圆圆的杏眸笑眯眯地“阿棋也有冒犯先生之，也望先生海涵。”虽与这位齐先生不太合得来，但终究是共事伙伴，人家今日这般主动示好，自己摆架，便说不过去了。

“怎会呢？”阿棋一笑“先生有话尽管讲。”

“卑微又如何？那些贵的又能怎样？还不是一样两只睛一只鼻一张嘴？”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对错与否不着，齐某只想煞风景地泼一盆冷给姑娘。”

“齐先生尽管来，阿棋洗耳恭听。”虽不知平日这位看不起她的齐先生今日为何会这般不同与往，但依然快地应了声“先生请坐着说。”

看上了她？

“齐先生还有事吗？”虽不耐，但终究还要共事，不能失了礼貌“至于阿棋的私事，不劳齐先生挂心·了。”

好狗胆的气！

“哦？”“姑娘是想攀上枝凤凰，对吧？”

阿棋微一愣，虽不解这位齐先生为何突发此语，但依然立即作答：“过年该十八啦。”

阿棋冷冷一哼“不劳齐先生费心，阿棋暂时还不想嫁为人妇。”要嫁，人选早已有了。

“哈，阿棋有什么法？不过是三公的面罢了。”有几个狐朋狗友，用还是有的。

“多谢。”齐先生揖一揖，并未落座，而是上前一步，临书桌，手指一指桌上摊开的账册“棋姑娘还真有法，两万两银说一说便轻松到手了。”

“棋姑娘真会说笑。”齐先生撇一撇“其实姑娘的心思齐某明白得很。”

“此事齐某本不应手，但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齐某为大丈夫，自当尽力。”双手向后一甩，搁在背后，煞有其势。

“姑娘也未曾婚。”这回是肯定语气了。

“真的吗？”笑溢得更开，阿棋站起来“齐先生，您请坐。”

“姑娘客气了。”齐先生愣了片刻，忽又：“齐某有几句心里话，今日想聊与姑娘听上一听，不知姑娘可有闲暇？”说得诚意甚足。

“可姑娘也该明白，你早已超了婚之龄，又卑微，若无贵人手相助，姑娘以后多是被主许给下人小厮罢了，而今有位爷肯应允娶你，又是正室…这等天大的好事去哪里寻来？”谆谆教导之中，苦心十足。

“这几年来姑娘是风光得很，有三公着，以一女之掌尉迟书坊，坐于我等男儿之上。可姑娘也该知，才便是才，下人就是下人，这阶级之分是无法逾越的，即便三公当下姑娘，将姑娘捧在手心之中，可又能你几时？再姑娘，也不会明媒正娶迎你人尉迟大门，最多看在你侍候他

“看姑娘似乎很是风满面。”齐先生仔细地瞄桌后的小女几，语带探询。

“为人家的下人，哪里有暇这事。”阿棋皱一皱眉，心生不悦。再怎样，一名年轻男也不该如此对女孩儿家直言。不想再听齐先生说话，便笑了一笑“时候不早了，阿棋该回府了，三公还在等我回去呢。”

“那…”言又止了两次，终究放低声音说：“恕齐某冒昧地问一句，姑娘已过二八年华了，是吧？”

人“齐先生，您好。”

“姑娘且慢广

“姑娘太自谦了。”齐先生中有切“以前对姑娘有些不敬之，还望姑娘勿怪。”两万两银，天文一般的数字，可不是说借便借的。

快走两步，齐先生站在门前阻住了她的去路。

“齐某今日受托为棋姑娘保媒来了。”略显尖瘦的脸往上一仰，似乎在授予阿棋恩惠“前几日有一位老爷看上了姑娘，不嫌弃姑娘仆，愿意迎娶姑娘为继室，享受富贵荣华。”在上的语调，甚是瞧人不起。

“齐先生到底还有何事？又何谓受人之托？受托又为何事？”被阻了去路，只得站定，耐心听他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