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昀说完，见向远面无表情，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他一边朝门走，一边呐呐地说“我说的是捡瓶的人，不是说我哥。我先上楼去了。”

叶昀问，那个人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这个问题其实向远也问过自己，然而答案是：只有他。他注定在恰当的时候捡起那个不知是福是祸的瓶，而她甘愿承诺他三个愿望。或许现在她已经让自己相信，他命定的那个人不是她，然而却没有办法在他无助的时候作上观。至于故事的结局――当所有的愿望耗尽，等待他们的会将是什么？没有人知。

叶昀慢腾腾地站起来，双手支在向远的办公桌上问“你就是那个故事里的那个瓶，我哥是捡瓶的人对不对？”

“可为什么瓶一定是我哥捡到的？”他被她用桌上的签字笔敲痛了手，依旧不依不饶。

她看了看电脑右下方的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七分钟，要的事情还有很多，叶昀的到来已经打了她预期的工作安排，正待收心，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悄然推开，那个不速之客探来半个，问：“向远，你说过我考上警院就送我一样东西，我可不可以也不要东西，换一个愿望？我不贪心，只要一个…”

刚说完电话铃声响起，向远接起，笑着说了句“还在呢。”然后又“嗯”了几声，放下电话。“你哥打电话找你来了，好不容易见你来公司一次，听说差不多大半个月没回家吃饭了啊，学校真这么好玩？”

“我不信！”叶昀断然拒绝接受这说辞“谁不知你好得不得了，我哥是半个旱鸭，你救他还差不多。”

“说你傻你还真傻到底了，故事也能当真？去吧去吧。”向远匆匆朝他挥了挥手。

他见她沉下脸来，也不敢再缠，只飞快地补了句“我就是觉得吧，其实那瓶里的东西很可怜的，它被封住沉在里那么久，一定很想来。可那捡瓶的人光想着瓶能帮助自己和边的人实现愿望，却没打算立刻把它放来，你说他是个善良的人，可他没想过瓶的愿望，这不也是一自私？”

“没听说过‘善泳者溺’？说实话，我就过那一回…怎么，还是不信？没办法，你那时候还被背在你妈背上，想让你个见证也是不行的。”

，你见到他帮我说一声，我还有些事没完，已经定了盒饭。”该说的都说了，上班时间，向远开始逐客。

向远听着他合上门，把手里的笔丢到一边，撑住了。

他懂什么？他怎么会知，当年那个十岁的女孩猛一气，一个人在秋日的午后扎冰冷的潭里，憋到下一秒肺就要炸开。她看着上漂浮的枯叶越来越远，新的一片叶掉落在面上，只有涟漪，没有声音，四周越来越安静…终于听不到哭泣，听不到让她痛恨的哀婉的二胡声。妈妈死了，她失去了生命中第一个至亲的人，然而那时还意识不到这只是个开始。她只想永远潜在底，一片死寂中，妈妈的呼唤忽远忽近，她动了动，可有双无形的手再把她往下拽，屏住的呼还是松懈，冰凉蔓延五脏六腑，她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面上的太…当她呛着，忍受肺里火辣辣的疼痛被午后的光得无法睁的时候，才听到了边有个不属于自己的咳嗽声，是他――叶骞泽一是地跌坐在她边，全尽，狼狈不堪。从她的发中串串滴落，她在满脸的珠中无声地哭泣，他沉默地去她的泪。她只在过他一个人面前哭泣，虽然他说他拭的是她脸上的。

向远半真半假地打发他“因为我小的时候，十岁吧，有一次溺，被你老哥捞了上来。”

那剩下的半截话和探来的在她扔的文件夹飞至之前消失于门背后。去它的愿望，江源三个月，安静一会就是她最大的愿望。

向远“啧”了一声“还没完没了啦。”

“向远，说真的，那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