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选择

生活并不会因为某些人的离开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向远还是往返在学校和家之间，县城的学校离村里并不近，她通常周末才会回来一次。高三越接近尾声，课程安排就越jin张，饶是在学习方面并不吃力的向远也要打起更多的jing1神来应付一次又一次的模拟考试。

班上像她这样的农村女孩已经有不少打算在会考结束后收拾行nang直接投奔南下打工的热chao，向远也为这件事反复考虑了很久。她和向遥这样的孤女，平时自己找点活计，乡政府再补贴一些，糊口暂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要是她考上了大学就完全不一样了，摆在面前再明显不过的的一个现实就是――她没有钱，她不是万能的，尽guan比大多数人要jing1明能干，然而现在的她仍然只是个农村的在校女孩，她可以凭自己的努力让两姐妹不用为吃饭发愁，但却供不起犹如天价的大学学费。她不止一次想过，领到高中毕业证就去打工，过了几年，未必不能混chu个人样，可考上一个好大学，以此来改变命运的方式无疑对她更ju****xing，她的成绩一直都很不错，如果不是太多事让她分心，她完全可以zuo得更好。

这些心思向远只能自己暗暗较量，她从没个可以商量的人，当然，这更多也是因为她习惯了凡事自己解决，她能指望谁？向遥？她想到这里，自己都摇tou笑了。

她们姐妹俩基本上每周才会有两天在家里碰面。那天，向远踩着凳子去换堂屋的灯泡，椅子叠得太高，她嘱咐向遥在下面扶着点。向遥伸手去拿她换下来的灯泡时，失神落魄，手忙脚luan的，不但没接着灯泡，让它在地上摔了粉碎，在挽救灯泡的过程中，还一不小心将凳子上的向远撞了下来，要不是向远反应快，摔得伤jin动骨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摇摇晃晃一落地就发了火，劈tou盖脸地对向遥说：“你梦游还是怎么，到底有什么事是你可以zuo得好的？”

向遥没有ding撞她，急急忙忙地去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向远看着这个妹妹瘦baba的脊背，满腔的怒意忽然就变成了无奈，这无奈让她不想发作，也懒得发作。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不了解向遥，虽然她们是彼此在世界上惟一的血rou至亲，可是相连的血脉并不能让她们的心离得更近一些。她怎么也搞不明白，向遥也是ma上要上中学的人了，为什么半点长进都没有，这段时间以来，更是怅然若失地好像丢了魂一样。

向远站在一边，用看陌生人一样的yan光来打量着自己的亲妹妹，其实心里何尝不知dao，和向遥之间的隔阂她也难脱其咎。家里人一个一个地死去后，她自己在县城上学，向遥一个人守着这屋子，应该也是孤独的，她不能责怪向遥心里有事不肯说chu来，因为她gen本就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也许zuo姐妹也是要点缘分的，否则明明相依为命的两人为什么如此疏远，亲妹妹还不如非亲非故的邹昀贴心。向远不是没有想过多给向遥一些关心，可她不是圣人，扮不来衣食父母再扮知心姐姐，面对向遥与她们的父亲向云生如chu一辙的gan情用事和mingan多愁，她本能地gan觉到疲惫和厌弃，更何况，她忘不了向迤最后那泡在水里的shen影，尽guan知dao没有意义，还是不止一次在心里想，如果不是向遥，她又怎会失去向迤，她最疼爱的弟弟。

“向遥，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向远忍住落地时脚踝的疼痛问了一句。

她等了一分钟，没有等到预期的回答，摇摇tou走开了。

“我…”等到向遥鼓起勇气从灯泡的碎片中抬起tou，只看见空dangdang的堂屋。

邹昀离开后的来年四月，油菜hua刚谢，村委会就敲锣打鼓地迎来了几个城里人，又是几辆车停在了村里最大的晒谷场上。听说叶秉林回城后，决定chu资在村里建一所希望小学，为此，乡政府都派来了干bu专门负责接待来人。

向远随着看热闹的乡亲朝人最多的地方张望，然后不由自主地gan到失望，来的人里没有叶骞泽，甚至也没有邹昀――对了，他现在应该叫叶昀，就连叶秉林也没有chu现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村长李二叔和乡上来的干bu簇拥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陌生男人。

意兴阑珊的向远转tou就走，却被yan尖的李二叔远远地叫住了“向远，唉，向远，别走啊，正找你呢。”

李二叔小跑着追chu来，抓着向远的胳膊就往村委会里拽，脸上还堆满了笑“向远啊，好事到了！”

向远狐疑地被兴高采烈的李二叔an在村委会办公室那半旧的木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