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远脸一变，将那些东西从老胡手里夺了回来“你这老家伙要是再胡说，被客人听到了，小心我让你在这村里再也待不下去。”

向远不想跟他耍嘴，反正也是闲着，就顺手从老胡的测字摊里拣一张，丢到他的面前。老胡把纸打开，煞有其事地在向远前挥了挥，纸上是笔写着的一个“会”字。

向远愣了一下，她的故事说了那么多遍，还是第一次有人提这样的问题，不过她脑转得极快，上接话：“说不定她得不到幸福，就希望看着自己的人幸福呢？”

“别

老胡还没说完，向远就冷笑从自己包里掏更多琳琅满目的小挂件“说吧，你这些东西是不是在镇上的陈家批发的，大的一块五，小的八。我这里也有卖不掉的，你要的话，还可以便宜给你，成还好过你手上那些次品。”

“上一个护符，就可以消灾解难…”

向远那里还肯听他的疯言疯语，说了句“信你才怪”，就再也不肯搭理他。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说不定年纪比向远还小上一些，城里人打扮。这样的女孩通常结伴而来，单独一人倒是少见。

向远见她在树下徘徊了许久，不像看风景的样，却也不像迷路，于是主动迎上去问对方需不需要请个导游。

这老家伙的浑话，他要真能测过去未来，还用得着四海为家吃这嘴的饭？不过老胡凡是算命测字，大多是什么好就往什么说，偶有不对嘴之，反正他收费不，不过三块五块，别人也不跟他较真。但向远哪里会吃他这？

老胡也跟着笑了一阵，未几便收了笑容，正：“不过，话又说回来，都说彩云易散，没了这个‘云’字，就只剩了一个孤零零的‘人’，富贵虽好，只怕你命中六亲零落，到来伶仃一人。”

老胡讪笑着接过向远手中的件看了看，成确实优于他的。他立刻识趣地转移话题，挑其中一个仿碧玉的观音，说：“这个得不错，几乎可以真。只可惜这观音像背面脖有裂纹，观音断颈，大凶之兆，成再好也没用。”

“这个嘛…”她正想糊其辞地将这个问题蒙混过关，那女孩索转过来微笑看着她“如果是你的人上了别人，你会怎么办？”

向远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奇妙，不过顾客是上帝，她还是装作认真地答：“那我就把我的转移到别的东西上。”

这趟生意谈得异乎寻常地顺利，那女孩不但当即同意让向远带她逛逛，而且一手就给了张粉红的钞票。向远心中暗喜，拿人钱财，自然分外卖力，于是首先就第一千零一次地给那女孩讲起关于这老槐树的“凄”传说。如果她猜得没错，像对方这个年纪的女孩，对这情传说总是最神往的。

“会…会…”他着皱的纸条喃喃自语。向远双手环抱，好整以暇地准备听他胡诌。“说吧，‘会’又怎么解释？”

向远还来不及回答，那女孩又追问了一句“你会吗？”

“这个‘会’字嘛，上下单独拆开来看，分别是一个‘人’字和‘云’字，人在云上，必是人上之人，小姑娘以后富贵可期。”

她听到那个女孩很突兀地笑了两声“会吗？”

向远猜得很对，她说得绘声绘，对方听得如痴如醉。末了，当向远讲到传说中的古代女青年在树下看着自己的人迎娶了别家女，自己伤心绝望之下，化作了树仙，如此这般，正准备给这个故事一个回味无穷的了结的时候，那女孩忽然打断了向远，看着那棵树，怔怔地问了一句：“她化作了树仙之后，还要站在村天天看着她的人和别人幸福甜，孙绵长，这不是自己折磨自己？”

她最不信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自然是不会往心里去的，可是听那老不死地说到那些晦气的东西，尤其是什么“六亲零落，伶仃一人”，心里竟莫名地一。不过向远的不快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她很快迎来了下午的第一单生意。

老胡狡狤一笑，从袋里掏一大串七八糟的东西，向远看过去，都是些红线穿着的挂坠，有观音有佛祖有麒麟。

向远大笑“老胡啊老胡，你可真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贪财富贵，你倒是一就看来了。”

老胡见她有了恼意，知她不好得罪，忙换上一付讨好的神情“姑，老人家跟你开个玩笑，当什么真啊？刚才那个‘会’字我还没有说完，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这是离人得归之兆，说不定小姑娘你今天就要跟故人重逢了。”

向远的笑容短暂地僵在脸上，随即摆笑骂：“少拿这唬我，是不是又推销起了你的狗膏药？”

老胡也是善于察言观之人，看向远的神态，知她心中不屑，于是“嘿嘿”一笑，说：“信也罢，不信也罢，既然你也知这些把戏当不得真，何不看成消遣，我老人家都不怕夭寿，你还不能当个玩笑听听，说不定信者则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