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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梦回(2/3)

从到了能下地的年龄起,向远就是家里农活的主力,可她毕竟年级小,又是女孩,能的终归有限,好在城里的旅游风刮起之后,小村庄的外来人越来越多,她第一个打起了从游客上赚钱的主意。初二的时候,她给城里人带路到后山走了一圈,赚了有生以来第一个十块钱,半夜着都睡不着觉,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继丧母之后,向远第二次失去挚的人,从小最黏她的向迤,最最听话懂事的向迤,喜在叫“”的时候稚地拉长

然而,就在一切变得越来越好的时候,向远十六岁那年,她失去了她最亲的弟弟向迤。

来去的游客让向远一家的日过得越来越好,她相信还会更好,至于“更好”能好到什么地步,她想像不来,可是,正如她名字里的那个“远”字的义一样,她的心也在远,她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一辈拘在这小村庄,她会展翅飞,飞这个小村,飞向更远大的世界…飞到她想念的那个人边。

对他们一家最好的要数住在村尾的邹家的婶婶,妈妈不在后,向远上的衣服都是邹家婶婶在补补。向远也听过一些闲话,村里好事的人都说,邹家婶婶没有嫁的时候就看中了向云生,只可惜落有意无情,向云生结婚后,她也嫁给了当时村里的另一个姓叶的知青,生了一个儿之后,姓叶的知青返了城,临走前,对方吞吞吐吐地提了离婚,她没有为难,一答应了。没多久,她带着儿改了嫁,后来的丈夫姓邹,两人也一起生了个儿。又过了几年,城里的前夫带走了大儿,她就守着后来的丈夫和小儿继续过下去,对向远弟的关心却是一直没有改变。

开始村里人觉得稀奇,说这是不务正业,可见来的人多了,向远赚得也越来越多,纷纷从羡慕开始效仿,整个小村庄的“旅游业”这几年竟有愈演愈烈的势

死后那几年,向云生一直没能从丧妻的悲痛中缓过来,他二胡的声音越来越悲切动人,酒也越喝越多。当时村里的长辈也有给他说媒续弦的,他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人人都赞他是个痴心人,可家里的日却更难过了。向云生总对儿女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可他从不考虑儿女上学的钱从哪里来,家里揭不开锅了又该怎么办。十来岁的向远就经常带着弟弟向迤四向相熟的邻里借钱借米,向遥从小面薄,她跟向云生一样,是不情愿事的,只有向迤,他自幼跟在长边,向远去哪,他就跟去哪,乡亲们见她们可怜,加上向远懂事机灵,向迤乖巧听话,都是惹人疼的孩,尽家中也不富裕,总肯接济一些。

就这样,靠着乡邻的接济,向远的孩童时代艰难度过,好在也上了学――村里很多女孩都不上学。惟一在这上向远要激父亲,他虽没有钱,却也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

那些言的义向远多少是懂的,可她不这些,在她看来,那些扑风捉影的言和情一样,是虚幻的,但是邹家婶婶对她们的好却是实在的。她甚至不愿相信善良能的邹家婶婶帮助她们一家,不是为了恋着她那无用的父亲,而是因为婶婶信佛。向远不信佛,可她对信佛的人都有莫名的好,为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

在这个过程中,向云生一直持不赞同的态度,他不喜自己的女儿那些“投机倒把”、“蝇营狗苟”之事,更不喜为了几块钱对那些城里人哈腰。但他不住这个女儿,且不说这个女儿自幼跟他不亲,从向远能够为这个家赚来收的那一天起,实际上,她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是她让一家人再也不用靠接济过日,是她艰难地让弟妹也上了学。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小小的农家也可以现得淋漓尽致。

那是一天黄昏,向迤带着家里的老黄狗,去到村里的野潭招呼他在潭边玩耍的双胞胎向遥回家吃饭,从此就再没回来,两天后,他的尸漂浮在潭中央,饱了,涨得像了气的假人。

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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