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给静聆写信：“静聆你相信么？我竟然又一次看到了静园，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yan睛。”

我们的车开去市里最有名的一个别墅区，那个住宅区依山伴水能看到很好的风景。门前有守卫向我们的车敬礼，穿过hua园上斜坡在靠里的那幢别墅上我看到了久违的静园的匾额。那块老旧的匾已经重新漆过了，显得很光鲜，但我还是一yan就认chu了它。能不认识吗？看了二十几年了的隶书，方家唯一的一个官，高祖父的亲笔字。

电动的镂hua铁门缓缓开启后，我们的车驶进去。之牧牵着我的手下车，他走路一瘸一拐，我用shenti撑着他。我们是在hua园里下车的，多奇怪，hua园不用五se鹅卵石而是用青麻石铺成，hua园对面是一条长廊，和记忆中的静园一模一样。午后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清新，有水珠自旁边的树上滴落。树是那棵疤瘤jiao结的槐树，它被移到这个mei丽的园子里开始它的新生。

我张口结she2地望着这一切，之牧很得意：“最喜huan看你这zhong傻样子，像个没心机的孩子。”

“这是我们的吗？”

“是啊，是你的新家，我说过要还你一个新的静园。”他点tou。

“可是我怎么不知dao？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还是很惊讶。

他简单地说：“我们的婚事订下来后就买了这房子，然后一直在找人布置，原来的东西我吩咐他们都留着，他们zuo好效果图以后再传给我确认。对了，你的古筝也还在，我已经换好新弦了。”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中间的复杂之chu1不用脑子也能想到。

我有些哽咽，不再说什么，用手臂jinjin环住他的腰，默默送chu我的gan激，他对我竟然这般的好，金钱固然派上很大用场，但更难得的是他肯用这片心。有无数人费尽心思想赢得他的huan心，可他竟然如此讨好我。

我激动地写dao：“静聆，你毕业打算回国么？如果你回来，会发现你的新家比静园更mei丽。我和之牧不可能在这里长住，以后你是静园的主人。”

我喋喋不休地告诉静聆新的静园如何如何，三层楼的别墅，hua园里的藤制秋千，大到可怕的华丽客厅，黑se大理石地板，丝绒地毯和同系列的窗帘，天hua板四周有小小丘比特持箭的浮雕，我用了差不多一千文字和众多华丽辞藻去形容之牧的大手笔以表达我的喜悦。把信发chu去后，自己都觉得很虚荣，不知dao静聆怎么想。

静聆gan染到我的气氛，也是喜气洋洋，但回信还是有些嗫嚅：“大姐…我的房间不要布置成粉红se好么？”

我很惊讶：“你怎么知dao我的想法？可惜粉红se浴白国内不太好找，只能订zuo。”

“粉红se好像太孩子气，我今年就满二十二了。”

二十二？我幡然醒悟，静聆竟然已经二十二了，她上飞机那天好像刚好是二十岁的生日。过得最快的就是时间，或许这让老人惶惶，却让一个少女开始成长。

“大姐，你千万不要为了母亲的事对我心怀愧疚，我只希望能看到你幸福。说实话，你幸福吗？”

我有些迟疑，但还是回信：“我自然是幸福的，你姐夫虽然jing1刮，但对我不错。”不guan愿意与否，他已经为所yu为地闯入我的世界，我的幸福已由他掌握。

她松了口气：“大姐，你一定要幸福，否则我万死难辞其疚。至于姐夫…你放心，他再本事也敌不过你，你纵然比不上他的jing1明厉害，但你最大的优势在于他爱你胜过你爱他。”

我骇笑：“静聆，你去法国还只有一年多，已经学会了那个民族的夸张。不再和你多聊了，今天我还要去探望父亲。”

匆匆关上电脑，我胆战心惊，是静聆真的长大了还是旁观者清？她竟然能说chu这番话来？我简直想去电脑那tou看看与我通信的究竟是不是那个小小的、纯良的静聆。静聆像母亲，她的纯净善良一向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也令我像保护珍宝一样保护着她，我犹豫着是不是该和之牧商量一下去法国探望她。

那天下午我还是依原订计划去看守所看望父亲。

案亲到底是老了，这是我看到他后第一个想法。兰se囚衣下裹着一幅瘦弱的shen躯，tou发掉得厉害，最可怕的是yan神，完全找不到一点生气。

他说话变得很迟缓：“静言，你来了？…过得好吗？”

我怅然点tou，对着父亲这张沧桑的脸，即使不好我也只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