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二爷，英少派人来说，今天晚上钱署长、冯老板他们都去百乐门打牌，喝酒，请您也过去。”唐海对埋在账本里的左震报告。

“我没空。”左震不耐烦地抬tou“码tou的luan事一大堆，浦江船厂的账又收得不清不楚，哪有闲心侍候他们？”他啪的一声把手边一本账本甩在桌上“养了群废wu，连个账都收不好，居然还摆到我前面来。”

旁边的jian叔扶了扶老huayan镜，心惊胆战地对唐海摇了摇tou。这两逃邺爷心情不好，明显地心浮气躁，他本来是个喜怒不形于se的人，什么时候都是淡淡的，冷冷的，在被chu2怒的时候，他往往笑得更温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二爷如此的心神不定，连他们这些手下都看得chu他的不愉快。

“唐海，备车！”左震也觉察自己的浮躁，心里又是暗暗一恼，这几天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觉得到chu1不对劲，看什么都不大顺yan。“我要去浦江船厂走一趟。叫石浩和邵晖也来。”

“是！”唐海弯腰响亮地答应着，又小心地加了一句：“二爷，晖哥去接船了，您看…”

左震一怔，不错，替大哥向寒川走私的一批钢材今天晚上到码tou，他已经派了手下第一干将邵晖亲自去办这件事，现在只怕船还没到吧。他怎么连这都忘了。

是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扰luan他？

*****

百乐门夜总会。

晚上十点多，正是客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候，该结束的酒席也差不多结束了，酒酣耳热之余，赌场舞厅都人满为患。锦绣正被一个秃tou凸腹的男人拥在怀里，与其说是tiao舞，倒不如说是在揩油水。

糟的是，她今天正好穿了件枣红的丝绒对襟长衫，下摆松松的，那客人的手竟然掀起她的衣服直接把手伸了进去。“唔，又hua又nen…”他闭上yan一副陶醉状“真是少见的一shen好pi肤。”

锦绣慌了，笑容顿失。左震曾说过，当客人动手动脚时绝对不能反抗，否则就砸了自己的饭碗，百乐门的脸也让她丢光了。但…她已经忍不住要吐chu来了！那只汗津津粘腻的脏手，像蛇一样在她shenti上爬移，甚至蠢蠢yu动地要钻人她的裙子里面…“张先生！”锦绣霍然把他推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请你尊重点。”

张先生愕然瞪着她：“你说什么，尊重点？我尊重你吗？”

锦绣咬着牙不zuo声，呼xi急促。

“这可是个大笑话，我hua钱，你陪客，应该你尊重我不是吗？老子还从来没听说过，上舞厅找乐子还得尊重舞女的I”

“我是陪你tiao舞，不是在这儿卖shen，你凭什么这样？”锦绣激动地反驳“这里是舞厅，又不是ji院！”她愤怒之余，忘了自己的shen份，在这里和客人吵架，是注定占不至便宜的。百乐门的规矩，她统统已经拋在脑后，周围的人已经纷纷向这边注视了。

“瞧见没有，这可是新鲜事儿！”张先生指着锦绣的鼻子骂“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你装什么清高？百乐门到底是舞厅，还是个烈女堂啊？”

领班已经听见嘈吵，赶了过来：“对不起，对不起，”一迭声地赔礼“喝杯酒消消气，她是新来的，不懂事。锦绣，还不赶jindao歉！”

锦绣见事情已经闹成这样，纵然万般不情愿，还是得忍下去。旁边已经有侍者端过酒来，她亲手倒了一杯擎给张先生：“对不起。”

“说对不起就没事了？老子天天在外边走动，还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脸，让个婊子给修理了，你叫我怎么chu去见人？”

锦绣咬jin了牙，yan泪在yan眶中直打转，qiang忍着不肯掉chu来。众目睽睽之下这样被辱骂，长到这么大，还是tou一遭。

“现在两条路，你自己选一条：要么就把这一整瓶酒喝了，就当是跟我赔礼；要么当着大伙儿的面，跪下来给我把鞋子添干净。否则我今天就得收拾收拾你！”

锦绣气得簌簌发抖，杯子一搁，掉tou就走。这人是条疯狗，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还想跑？”张先生一把拽住锦绣的tou发，把她拖了回来“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dao这个张字怎么写！”

“啪”的一声，锦绣脸上已经火辣辣地挨了一记耳光，还没等她清醒过来，一瓶酒已经咕咚咕咚对着她的hou咙直guan下去。锦绣的tou发被他拽着，双手luan抓，被酒呛得拚命咳嗽，pen得一tou一脸满shen的酒。

“放手！”清冷的声音响起，一片嘈杂剎那之间寂静下来。张先生怔住，抬起tou，看见一张英ting俊秀的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冷冷的笑。这不是…这是…他？！

“她不会喝酒，一定要喝的话，我来好了。”左震温文淡定地笑了“可以吗？”

旁边的石浩和唐海担心地互相看了一yan。他们跟二爷多年，shen知他的脾气，他现在这zhong平静客气的微笑下面，是不见血不收手的震怒。只是，为了不相干的一点小事，值得二爷动这么大的脾气吗？一个舞女被欺负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