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天日长，六点多时分，yang光已经从窗边she1了过来，柔和温暖。照在靠在窗台前回想整整一晚的chu云shen上，有一分令人gan动的热度。

“在想什么？”

chu云转shen，看着在床上慢慢坐起来的经世：“醒了？”

“醒了不止五分钟。”经世说：“你背影落寞，我不得不考虑五分钟，是否要开口打搅。”

“你现在的犀利，实在与昨晚有天差地别。”

经世笑了起来：“有人说醉后才能显先天xing情，看来我后天先天相差甚大。”他敛了笑容：“你觉得我这人如何？”

“很有家教，很有生活规律，即使大醉也一早起床。”

经世站起来，慢慢将放在床tou的西装穿起来。穿着衬衣睡了一晚，他显然是很注重仪表的人，对衬衣上chu现的压痕稍微皱一下眉。

“我昨晚醉了，说了很多不应该的话。”

chu云微笑：“我忘记了。”

“但我全bu记得。”经世说。

“那真糟糕，有什么方法可以补救？”

经世认真地看着chu云：“杀人灭口如何？”他的表情很严肃，使chu云无法大笑。

严肃的经世，完全没了昨晚那zhong脆弱的模样，很难把他和醉后的疯狂迷茫联系到一起。瞬间，chu云发现这男人并不是街上捡到的酒鬼那么简单。

很快，经世微微笑了起来，如微风一样抚过认真的脸：“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行动。chu云，你知dao吗？让一个人知dao自己心底的秘密，其实可以减少压力。你多幸运，可以成为唯一知dao我秘密的人。作为jiao换，我也要知dao你心底的秘密。”

chu云脸上有点不自然。经世比他年轻，言行比他更荒唐，但最荒唐之chu1，是他居然发现，经世有一zhong隐隐压迫他的气势。

真可笑。

“jiao换不合理。你是自愿把心事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有打算窥探什么。”

“你必定有故事，何不说给我听？”

经世一句话，仿似戳到chu云心底某一个经不起chu2碰的地方。潜伏的痛楚从神经末梢四面八方传至大脑。

chu云忽然停止对话，转shen对着窗台。

当日抬yan就可以见到的加勒比海，已经被新大楼遮挡。

锦辉，又在何方？

chu云的世界里，无人知dao锦辉的存在，他们不会在人前共同chu现，仿佛是黑暗下隐约蠕动的yin影。

“故事？”

“是，你的故事。”

chu云望着窗外高楼。

他说：“我没有故事。”

窗台上，当日曾放着一盆断chang草。不是象征杨过和小龙女的十八年相会，而是象征彻彻底底的舍弃。

经世在他shen后沉默，好一会，开口dao：“好，我也不应该qiang人所难。chu云，你不必担心我会杀人灭口，我从不毁灭比我更悲伤的人。”

这话很shen奥，chu云疑惑地转shen。经世脸上有古怪的笑容。

“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加勒比海大饭店二十七楼西餐厅，如何？”不待chu云说话，他已经潇洒地开了门。

chu云考虑很久，还是决定赴约。

到达餐厅的时候，经世已经等待在桌旁。殷勤的服务生领chu云到座位上，递上餐牌。经世换了一tao简单的白se休闲服，jing1神奕奕，与背景chu奇地相衬。

“考虑得如何？”

“考虑什么？”chu云低tou看着餐牌。

“讲故事的建议。”

“经世，你这样的家世和为人，并不适合zuo这样突兀的建议。”

“chu云，”经世忽然诚恳地伸手：“我们shen上有一样的味dao。事实上，我很gan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聆听了我的心事，我察觉你的痛苦，一定要帮你。”

chu云不能不失笑：“若不是我观察过周围没有摄像机，恐怕要以为你在替电视台表演什么即兴节目。”

“我是认真的。”经世说：“你也应该认真，chu云。”

这一切当真是荒谬到极点。偏偏在这一刻，chu云的神智却chu现瞬间飘忽。飞到某年某月，锦辉依稀还在面前…

“chu云，其实我并不存在你的世界，对不对？我不过是一个令你快乐的影子，当我消失，你shen边不会有任何事wu、任何人提起我。”

他没有说错。

chu云的shen边，从来没有保留任何可以唤起关于锦辉记忆的东西。没有任何人，会和chu云谈论锦辉、聊起锦辉。

一切，被活生生抹煞。

经世的提议和执着，就在这个恰当的时候，使chu云情绪敌过理智。

没有整理好tou脑里的东西，chu云话已经chu口：“好，我答应。”

咖啡飘散四方的虚缈热气中，chu云决定，至少让一个陌生人，知dao锦辉的存在。

至少有一个人，可以证明这段不mei丽的爱情。

它虽然不mei丽，却真的曾经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