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知dao过了多久，月光已经爬过半个屋ding，光影消长，凌晨了。

在这里，水泥覆盖的大地，虫鸟不来，闻不到雨打进泥上时的呛鼻味dao，她知dao没有人会怀念这些东西的，只有她这乡下小孩在偶尔的记忆扉页里会像阿爸chun天翻搅田地时拿chu来晒一晒日tou。

一觉醒来就会忘了。

霍地，她披散著发坐起来～～外面很吵nie！

她推开窗hu，苍白的路灯下，长巷里站的是纳日。

“下来！”他的声音绵长，白光住的是五楼，每个字由下而上完整而清晰的送进她耳中。

“是你啊，”迷迷糊糊的嘀咕“很晚了，你在zuo什么？”

“下来，我在门口等你。”他chu奇执拗，没等白光回应，他就不见了。

她一定要下去好好说他几句，不是赶他回家去了吗，这么不听话，都凌晨了还在外面游dang，非把他电得亮晶晶不可！

慢著！

他不是小孩了，虽然永远是那张欺世盗名的儿童脸dan，让她老是忘记他还多她六岁的事实～～不不不不不，重点不在这，她从tou到尾没说过她住在这里吧？

那么他是怎么找到的？

她要下去好好问问他！

趿著mao茸茸的室内拖鞋，她下去开门。

纳日见到她拉了她的手就要走。

“你给我等一等…不先说好我哪里都不去的！”她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这跟她原来的想法差很多nie。

“先开车，有问题可以慢慢问。”

“拜托，我穿睡衣、拖鞋耶。”她的形象…好啦，就算她不是很注重形象的人，穿这样chu去她还要不要zuo人？

“这样很可爱。”

yun。

“我不要啦。”

“我保证不会有多余的人看到你。”

这是啥意思，就算现在时间很晚了，这样的都市里夜猫子可没少过。

白光被sai进了她停放在巷子口的小车“这次，我来开车。”

“你会开车？”

纳日yan光怪异的瞅她。“会啊。”

又当他是小孩了，希望到麦当劳吃东西的时候不会点儿童餐给他吃才好。

尽管他开著小MARCH像大人开玩ju车的hua稽，两只长脚没地方放，方向盘却还是乖乖的lun转，车子驶上了高架桥，然后顺著坡dao往下hua…

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拙样，白光的脸泛chu一zhong她自己也没察觉chu来的温柔。

瞧他卖关子呢，她就好好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葯。

系上安全带，才抬yan～～叫她傻yan的不是两旁白晃晃的路灯，迤逦而来的是dao路两旁还有分隔岛树上比星星还要亮的五彩小灯泡。

那些缤纷的灯泡缠成各式各样的形状，眨著、亮著，像从天空偷偷溜下凡间的顽pi星辰。

“今天是什么节日？耶诞节吗？还是国庆日？”她的yan睛鼻子几乎贴住玻璃窗，问题是…都不是啊。

包诡异，叫人脚底发凉的是，原来人多如蚂蚁的商店街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每家店里依然灯光通明，本来不guan任何时候都人chao如织的ma路空空如也，劳苦功高的jiao通警察大人不见了，liu狼狗不见了，车dao上安静得只听见远chu1火车平jiaodao上当当当的声响跟不知dao打哪来，偶然卷过路面的纸张。

星星像银河无边无际，像不切实际的梦，送他们直到码tou。

白光惊讶的变成了哑ba。

她脚底虚浮的下车，拖鞋还差点掉了，她捡起来抱在xiong前，海风挟著咸味扑过来，让她如梦乍醒。

那是一艘白se的邮lun，安静的泊在海面上，庞大而磅礴，船尾漆著三个大字：

纳日号

“你看、你这艘邮lun有你的名字。”她拍打著纳日。

他脸se古怪。

“不…会…吧…这…是…你…的…船…”会结ba，正常，不打结，不正常。

“你心情不好，我想带你chu来散心。”

白光被带著往前走，阶梯上用海军绳打结的扶手是真实的，沉默工作著的人是真实的～～

她幡然觉醒！要死了，梁白光，这不是梦，你竟然穿著五百块的睡衣，一百五十块的拖鞋上邮lun。

这船，应该是衣香鬓影的贵妇、穿著燕尾服士绅、名liu富豪、千金mei眷…电影“铁达尼”里的场景不是吗？

她这闲杂人等上来干么，会不会折寿？

“你等等等等等…”完了，她连口齿都不清楚了。

“怎么？”

“还敢问我怎么了？纳日，你睁大yan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