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只情绪有起伏？他的形容太客气了，在她看来，他已几近崩溃边缘，这让她又心痛又不舍。“如果你不想说，不要勉。”

“谢谢你。”他轻吻去她的泪滴，恍然明白，这苦中带咸的滋味，都是她对他的疼惜，他是被的，他

这些话他从未向任何人倾诉，是自责也是自，多年来蚀透了他的心，连自己都不敢打开来看。

到悬崖边…”

“我每次梦见的情况都一样，在他准备上吊、踢开椅那一秒钟，我从屋外冲书房，大叫不要，不要这样…我抱住他的，想把他救下来，但是他已经僵了，冰冷了…”

他像在自言自语，神已没有焦，望着远方，看到的不是卧房和妻，而是某一幕他终生难忘的场景。

“别这样说！”她试着阻止他，但他无法停止对自己的谴责。

赵擎宇陷了另一情绪，那叫悔恨，他恨自己，他懊悔所有他该而没的。“如果我没有逃开这个家，如果我留下来让他鞭打，也许他不会自杀，我没有陪他去看医生，没有和他好好谈过，我选择逃避，他选择崩溃，所以我们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那天，我拿到毕业证书，回到家，打开书房，看见一幕让我永生难忘的画面…”他的语调平静，却是空，苍凉的平静。“我父亲是上吊自杀的，用几条领带绑成绳，整个人就悬挂在窗边，他常坐的椅被踢倒在地上，窗是开的，那个夏夜的风很凉，香很…我以为我在作梦…”

“擎宇！”雨涵拥住丈夫，唯恐他被往事的黑走，他似乎已不在她旁，而她必须将他拉回来。“你父亲已经离开了，你要接受这事实，别再被过去绑住。”

“不，我想说来，我想让你知，这件事我从来没告诉任何人。”既已打开封锁的铁箱，就把尘封的往事一一拿来，看他能承受到什么程度。

一想到此，她心痛到无法形容，多想要替他抚平每伤痕，但愿她有仙女般的法，一挥手就驱走他内心的影，可是她能什么？她无力得只想哭…

“别哭、别哭。”他怕是自己把痛苦染给她，才让她难过得掉泪，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在他父亲自杀离世后，他独自在这世间活了十年，没有人了解他、陪伴他，而今他三十二岁了，却还得在暗夜忍受噩梦折磨，一次又一次看见他父亲上吊的模样，一遍又一遍撕扯那早已残破的心灵。

“好，我会听的。”无论他曾走过怎样黑暗的路途，她愿意与他分担那痛苦。

他的回答教她更难过，如果他们不曾相遇，是否他仍说不这些过往？仍将秘密压在铁箱中，唯有夜人静时，化作噩梦对他张牙舞爪。

“擎宇！”她拍拍他的脸颊，唤回他的注意力，她真怕他就快回不到现实。“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这太不公平了…老天爷怎能这样对你？”她环住他的肩膀，泣不成声，哭得像个泪人儿。

一瞬间他忘了呼，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他以为她脸上永远都会是笑容，为何开朗乐观的她会哭了？莫非是他的过往吓坏了她？

“你在哭？”他稍微恢复对现实的知觉，发觉妻不住颤抖，低一看，她的小脸已布满泪痕。

“不公平、不公平…”她仍在为他不平，甚至想摇醒他的脑袋。“该哭的是你…你该痛痛快快哭一场，让我好好安你…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平静？”

想想看，从十二岁的少年成长为二十二岁的青年，这十年的光多宝贵、多重要，他却活在母亲早逝、父亲生病的影中，受到待甚至认为是自己的错。

赵擎宇抹去她的泪滴，投给她一个微笑。“我不知该怎么哭，不过你已经教会我怎么笑了。”

“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在这情况下，还能得面面俱到，你不应该苛求自己，我拜托你！”

“每次我想到他一个人在半夜醒来，受尽恶梦的煎熬，独自哭泣，就想杀了我自己，但是我仍然躲着他，我没有勇气去帮助他。最后，他解脱了，他自杀了。我也不确定那是解脱吗？但或许对我来说是的，我不用再害怕回家，害怕面对他…是的，我终于自由了…”

他慢慢回过神，握住她的手汲取温和力量，息了好几次才说：“我没事，只是…情绪有起伏。”

房内气温刚刚好，但雨涵突然觉得冷，从脚底传上来的冷，迅速扩散到全。她无法想象那画面，换作是她，只怕会天天作恶梦，甚至要住神病院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