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云倒气。

江天云骂她：“我才国几天，你就玩疯了，没想到你这么荒唐！和人家冲狼、去夜游，你什么？！都要国留学的人，不好好准备，跟外面的人混什么？你有没有廉耻心？你想让我丢脸吗？我栽培你到这么大，就是为着让你跟七八糟的人往吗？”

凛着目光，恨路灯太亮，照得睛痛。

江天云震住，瞪着女儿，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她看女儿站在幽黑的台，女儿的睛，如着了，异常光亮。女儿的声音，尖锐，清晰，像针扎她耳朵！

都怪那个小女生扰他的心，都怪那些巧克力、那些钢琴声、那害羞的微笑，打他步调，坦白说，这样是解脱。以后不用再一边兴、一边惶恐，又不是没经历过挫折，这不算什么。

不知不觉，他骑到父亲开的餐饮店，停车，走日本料理店。推开玻璃门，员工们刷洗地板，搬桌椅，正准备要打烊。

“虾手卷，生鱼片，综合寿司，乌龙面。”

他曾经也有过温时光，曾也是很需要关怀的小男生，那时母亲病重，他在病房照料，母亲去世，没亲戚肯领养他，他被送孤儿院。世间没有解决不了的事，生命自会有路。瞧他现在不是过得好，所以么难受呢？他不在乎的。

夜的台北，路空旷，两边路树摇晃，忽地都像张牙舞爪的怪兽，风声呼呼，打着脸，像对着他咆哮。

江天云震惊，旋即一凛，大步过来，啪！甩了一掌，她没控制力，小君被打得扑倒在地，耳朵嗡嗡响，昏目眩，左脸了，留下五指印。

只是单纯地喜某个人，有错吗？小君怒瞪着母亲，从不知自己可以这样憎恨她。

“我恨你。”小君说。

餐厅空，黎祖驯跟父亲对坐着吃饭饮酒。老爸啰啰嗦嗦的问些无关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听你的？为什么你都是对的？难怪爸爸会受不了要跟你离婚，连我都想离开你！”

捻熄第十三烟，倒掉快满来的灰烬，黎祖驯拿钥匙，熄灯，关门，离开家。他跨上重型机车，驰骋夜里。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到此划下句是好的。她本来就有自己该去的方向，那是很光明的地方，好正确的地方，那不是他能够前往的目的地。

黎祖驯油门，加速，再加速，但没有目的地。

江小君冷静但残酷地说：“为什么生下我？当你的女儿真辛苦，我宁愿是别人的女儿，不是你的女儿！”她是踏上去了，踏上与母对峙的危险地带。她不希望如此，她一直隐忍着，但是当SexPistols被丢弃，日记被撕毁，最亲的人被母亲诋毁，她发狂了，不住自己了。

每次瞥见那张好的面容，动的同时，早也一次次给自己打了预防针，终有天会到这地步，他们必得分开，他有心理准备，他相信自己受得住。

“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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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志洪从厨房奔来，看见儿，又惊又喜。“怎么突然来了？想吃什么？我上。”

一阵安静。

江天云愣住，手心辣，没想到自己这么失控。她看女儿嘴角渗血，她也吓到了。跑过去，蹲下，要扶女儿，但小君一缩。

难得看到儿，黎志洪拉他去坐。“上好，等我一下啊！”员工们收拾完，打卡下班。

早知，这天会来到。

然后，小君趴倒在地，崩溃了，嚎啕大哭。

日记被撕碎，自尊被撕裂。这样毫不顾及她的受，毁她的品，羞辱她的情，这是生养她的母亲？声声说她不要脸，对她好失望，打击她的是她的母亲？比陌生人还残酷的对待，是她的母亲？一直告诉她这那，她不肯就发狂的是她母亲？从不了解她想法，只想控制她思想的，就是她血脉最亲的母亲？

将安全帽往柜台一撇，黎祖驯脱下夹克，朝里边嚷：“爸、爸！”

他叫自己撑住，苦涩地笑了。

江天云为自己不值。“我真没想到，我江天云的女儿会这么不要脸！”她怀疑女儿跟那个人睡过了，回到客厅，抄起日记，她撕了。“你跟你爸一样，写日记？写什么烂东西！”她歇斯底里边撕边骂：“去男人家里？嘎？还有什么你不来的？我还指望你什么？”

江天云颓坐在地，伤心绝。“你竟然为了个男人，这样说自己的妈妈。你有没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