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娉婷像遇了chun风的柳条一样舒展和自由。风liu佳人，明白了委曲求全的无用，转而主动chu手，似乎打算讨回八个月苦难的公dao。

才可以下床，便要赏雪。

唤红蔷打扫草亭，命漠然取来古琴，再取来mei酒。

楚北捷未进小院，便听见琴声越墙而过。

他驻足，眯起yan睛，细听。

清淡悠远，从容逍遥。

由得浮云自飘，由得月转星移。沧海桑田，懒看。

只有高山不动，静静耸立，ting直不屈。山上小兽众多，不惧风雪，一遇雪停，就倾巢而去，打雪仗，挖雪dong，采摘树上最后几只松果，你争我抢，不亦乐乎。

楚北捷情不自禁，想靠这琴声更近一点。举步，转入院门中，一片纯白上有小亭一座，古琴、mei酒、小婢，还有说不尽风liu、dao不chu慵懒的心上人。

“叮！”异声传来，琴声忽然断了。

楚北捷大惊失se，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飞扑进亭：“怎么了？”

白娉婷低tou，捧着自己的右手。食指上被忽然崩断的琴弦划过，赫然一dao细细的血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楚北捷nong1眉皱得jinjin，抓过柔ruan的柔荑：“疼吗？”

红蔷在楚北捷shen后探tou，连忙dao：“nu婢去拿葯。”

殷红的血从指尖缓缓逸chu，蜿蜒一条细liu，看得楚北捷心脏阵阵chou搐，又气又恼：“这么冷的天，还弹什么琴？”狠狠吼了一句，仍觉得那dao血红刺yan，抓起彷佛白玉铸就的纤指，一口han入chun中。血的味dao，从she2间化开。

娉婷伤口被楚北捷火热shirun的she2tou一添，忍不住louchu两dao弯月似的秀眉，笑chu来。

“还笑？”楚北捷黑着脸，大将军气势压制着周围蠢蠢yu动的空气：“下次不许这样不小心。”松开已经止住chu血的指tou，抓住娉婷的手腕：“进屋去。”

娉婷不肯动弹。

楚北捷回tou来看：“嗯？”挑眉。

“王爷，”娉婷灵活的眸子转动，懒洋洋竖起另一只完好无损的食指：“这个也要王爷亲一亲。”

真是得陇望蜀，长久下去，堂堂镇北王岂不成了听从妇人的无能汉？

楚北捷黑下脸：“不要胡闹。快点进屋…”

话音未落，清冷表情在娉婷脸上一问即过，指tou蓦然放入齿间，毫不犹豫狠狠咬下。

“你…”楚北捷猛把她的手扯过来，已经太晚，左手刚刚还圆run漂亮的食指糟了无妄之灾，被自己的主人狠心咬chu两三个shenshen的齿印。

鲜血从齿印中缓缓渗chu。

“你这是干什么？”楚北捷怕她再zuo傻事，把她两只手都jinjin握住，锁jin了眉心，狠狠磨牙。

娉婷两手被制，毫不在意，顺理成章地倚入楚北捷怀中，想了想，竟“噗哧”一声笑了chu来。

笑过后，脸上渐渐恢复常se，抬tou，痴痴看着楚北捷，柔声dao：“有王爷为娉婷心疼，就算两手尽废，从此不能弹琴，又有何妨？”

话语笃定从容，听不chu一丝虚假。

楚北捷心胆俱震，一把将她狠狠抱jin，沉声下令：“你的生死荣辱都是我的，不许你再随意糟蹋。从今日起，你不许饿着自己，不许冷着自己，不许伤着自己。若有违背，我定用军法狠狠惩治。”

娉婷yan眶发热，在楚北捷怀中shenxi一口气，看入楚北捷亮眸shenchu1，应dao：“王爷军法威严，娉婷投降了。”

靠着楚北捷的xiong膛，gan觉结实的肌rou传递过来，属于楚北捷的qiang大力量。

娉婷闭上双眸，轻轻启chun。“故飞燕，方惹多情，故多情，方害相思；一望成huan，一望成huan…”

楚北捷彷佛搂着世界上最易碎，又最容易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珍宝，侧耳倾听。

罢毅的脸上，逸chu一丝甜mi的笑意。

那是当年在镇北王府，娉婷在他怀里，婉声唱chu的…降歌。

拌在，曲在，人在。

日月星辰在，苍天大地在。

怀中的白娉婷，仍在。

从那日起，小院中常常可以听见娉婷清越的歌声。

委婉动人，听着听着，就让人不知不觉羡慕那个可以边拥抱着她，边听小曲的男人。

红蔷对这些转变gan到又惊又喜，向醉ju悄悄地说：“你看看，原先那么地斗气，要死要活，一好起来，就好成这样啦。王爷是chu了名的将军，可一对上自己心爱的女人，还不一样认输了事。唉，可见多厉害的人遇见了情爱二字，都一般心ruan。”

醉ju麻利地将娉婷的饭菜准备好，回tou瞧见红蔷犹倚在门口，遥看正在湖边偎依的两人，叹dao：“王爷是qiang手，白姑娘是遇qiang愈qiang，真不知dao老天怎么让这么两个人撞在一起了。”

红蔷回过tou来：“撞一起才有趣，除了这位白姑娘，又有谁pei得上我们王爷？”

醉ju淡淡dao：“旁人看着有趣，局中人不知dao还有多少艰险在后tou。你忘了两位王子的事了吗？”

提起东林两位王子的惨事，红蔷也笑不chu来了，眸子一挑，看向醉jushen后。

醉ju转shen，漠然面无表情地站在她们shen后。

“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漠然冷然dao。

“是。”

醉ju应了一声，瞥门外两daojin靠在一起shen影一yan。

不提，就可以忘却吗？

度过八个月的冷待，娉婷享尽了楚北捷的chong爱。爱极楚北捷不甘愿而不得不为的模样，爱极他黑着脸呵斥自己的模样。楚北捷屈尊降贵，为她亲熬粥，为她亲喂食，放下所有的公务，陪她看日chu日落，星月移动。

她实现了许多愿望，倚在他怀里，听了冬雷，看了冬雪，要他摘了院中最mei的梅hua，cha在她髻上。

一切完mei得如梦，梦漂浮在浅黑se的yin影之上，娉婷和楚北捷都放纵自己忽略那片无法忽略的yin影。

“娉婷zuo过很傻的事。”

“噢？”楚北捷唯恐夜寒，又扭不过她嚷着要看星，只好开了窗，jinjin搂着她，随口问：“例如？”

“例如对王爷…”说到一半，她闭上小巧的chun，明亮眸子痴痴看了看楚北捷，自嘲般地笑了笑：“有一个很傻的念tou。”

楚北捷低tou审视她：“有多傻？”

娉婷将目光幽幽移向被树梢隐隐遮了一半的明月，沉默了很久，才dao：“傻到希望王爷对我，任凭世事百转千折，不改初衷。”言罢，优mei的chun角逸chu一丝苦涩笑意，低声问：“聪明的白娉婷，愚蠢的白娉婷，善良的白娉婷，狠毒的白娉婷…都会是被王爷chong爱的白娉婷吗？”

楚北捷脸se没有表情，yan底颜se却渐渐shen沉：“别再说了。”伸手拉上窗子，将星光月se关在外面，qiang势而温柔地将娉婷压人柔ruan的床垫中。

“天太冷，早点睡吧。”

纯熟地解了娉婷的衣襟，脱下厚重的外衣，louchu纯白的丝绸亵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