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北捷不避不让，淡淡直视：“王嫂如果生气，尽管责罚楚北捷，但这件事，我主意已定。”

东林王后看他良久，神渐失了犀利，无奈地叹了一声：“国之本，本来就是人，对吗？”

“什么？”王后惊讶地仰起。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耀天公主与镇北王在云常大战前一番对话，早被许多人打探到了。”东林王后苦笑，追思的表情：“王被焚之后，我就不禁常常在想，我东林建国之初，是怎样一番景象？应该也是众志成城，不惜洒尽血，盼望着自己的妻儿老小，每个人能过上幸福的日吧？”

，又怎会奇迹似的现一支敢与何侠对抗的亭军？”话锋一转，又问：“我想确切的知，东林人归亭军，假如将来亭军大胜，镇北王掌握大权，那么东林的命运将如何？东林王族又如何？”

“那东林…”

但何肃的表情，却丝毫不象在开玩笑。

镇北王会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

当大战来临时，他们会自己选择是否为了保护自己的未来而战，就如今日的亭军一样。

“为什么不肯？”何肃叹气，反问。

楚北捷不料东林王后竟这般有决断，猛站起来，单膝跪下，一字一顿：“王嫂之恩，楚北捷没齿难忘。”

王后端详关系已经破裂到无法弥补

遍乐王何肃跨房门：“你大哥乐震与飞照行一战后，惧怕云常大军再度袭击，已经领着残兵远远逃离都城。”

“白娉婷，”东林王后仰天长叹：“好一个白娉婷。”

东林王后悠长目光，扫过楚北捷的脸，长吐一气，猛然下了决心：“国珍贵，人难就不值钱吗？没有安居乐业的百姓，东林名存实亡。镇北王，你放手去吧。”

千千万万的人，千千万万的生离死别，恨缠绵。

为什么百年之后，国刻在心中，却忘了人？

“去吧。平定大，让生灵不再涂炭，还天下以安谧。”东林王后轻轻扬，逸一丝憧憬的微笑：“平民也好，王族也好，让所有人都记住。既有幸生而为人，就该知自己生而有价，就该知自己并非让人践踏的蝼蚁。”

东林王后目光蓦然转厉，看向楚北捷。

冷中夜昏暗，何肃的影屹立在门前，似近在咫尺，但要看清他眸底的一分一毫，又似乎隔得远了，只得到一片模模糊糊的影。

他们不会被驱赶着走上战场。

“王后，难不想再见绍儿一面？”何肃忽问。

“王嫂？”楚北捷微愕。

遍乐王后自知必死，大不了白绫毒酒二选其一，打好了一了百了的主意。没想到何肃亲临，言词行动竟和想像中的大为不同，毕竟是多年夫妻，又提他提起儿，心顿时了三分，神态便再没有开始那般冷傲，低了，幽幽应：“臣妾暗中透大王伏兵之事，父亲擅权，大哥违逆王令，拥兵自重，竟和大王对峙。乐氏一门，犯的…都是死罪。”

遍乐，暮萧萧。

他语气平静，奇地没有震怒。

冷落院中人，再无蜂蝶慕幽香。

何肃好一会没有作声，缓缓走近自己的妻，伸指，象从前恩情重时那般，轻轻挑起她瘦削的下。

遍乐王后震了震，不敢置信地看向何肃：“大王…肯让臣妾见绍儿？”儿毕竟是娘的心，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想不到最难过的一关，竟这样轻易闯过了。

这个帝国，并非由于兵力国土而庞大，而是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都会渐渐懂得尊重自己，不轻贱自己。

“东林已是过去。我征并非为了扩张东林，而是为了给娉婷一个安宁的天下。如果平定大后仍以东林为尊，实际上等于东林征伐了三国，和何侠有什么区别？其他三国的人耿耿于怀，一定时刻想着反抗，天下不会现真的安宁。”楚北捷目光毅，沉声：“这是我给娉婷的承诺，绝不更改。”

久未动弹的门锁发轻微响声，脱尽华衣的归乐王后在幽暗中迟钝地抬，瞥见门外威严而熟悉的影。

乐震领兵与都城对峙，和造反没有两样，这是王族最忌讳的罪行，绝不可能得到赦免。

不视自己为傀儡，不视自己为工。

楚北捷沉默片刻，毅然咬牙：“不瞒王嫂，我会建立新的大国，另立国号。”

“王后也知自己的罪？”何肃想起归乐现况，不由冷哼，见王后低不语，又缓缓长叹一声，：“王后起来吧。寡人赦免你的罪，从现在开始，命你重回正殿，仍为后之主。”

假如，他们的鲜血染红沙场，那片被火的血浸染过的土地，将长最茂盛的野草。

遍乐王后被幽禁多日，还是第一次听见兄长的消息，沉默片刻，冷冷地问：“大王是过来赐死臣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