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风当然没法回答。她离开他办公室时，和他几乎也可以算是朋友了，她的握手和她的为人一样，脆明快。不过除了咬牙切齿的诅咒嘉茹的母亲，其他的她要他自己和嘉茹谈。

既不确知邵老的真正状况，敬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怕邵老知嘉茹执意不见他，会受不了打击。

想到要见他，她的心情沉重起来。她多么希望他不是她父亲的手下，或者他不要这么不死心的非要她的私事，一切便要简单得多。

再三犹豫、考虑之后，敬桐打了电话给邵老。他果真在医院，但是持他只是遵从医生的指示，住几天医院，个详细的健康检查。

她来关客厅的灯时，听到院里有异声，便走到窗边往外探。漆黑的夜襄，她依稀瞥见院里有个大的人影。

她母亲再怎么不检，再怎么不是，终归是她的母亲。嘉茹因此总竭尽全力保护她的母亲早已自毁的尊严。

“岂有此理，嘉茹在意大利读书时，在我和朋友合伙的画廊打工。从我认识她，她一直都是自力更生，常常还要寄钱给她妈妈。我可以证，她没有拿邵逸达一分钱。她最苦的时候，吃白面拌酱油，都不肯接受我在经济上给她任何协助。”

“嘉茹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她一气，又叹一气。短短的时间内，她居然让一个男人彻底的颠覆了她的生活。先是容许他她的家门，而她的屋，严重的影响了她的生活，破坏了她严守的自定原则;今天更让她一古脑地说了她多年来闭不提的许多家丑。

嘉茹微笑。“晚安，红茶。”

其实真正可怜的是祖安。她起来，疾步走工作室。她太专心绘图和写计画了，忘了电视画面一片白地嘶嘶响，祖安歪倒在地板上睡着了。咖啡趴在他的旁边，和他碰地打着鼾。红茶站在电视前面，斜着黑脑袋，转着珠，似乎在纳闷萤幕上为何无声亦无影。

她撇撇嘴。“嘉茹不许我用恶毒的话批评她母亲，但是在我看来，那个女人该下八十八层地狱。”

终于，敬桐朗声大笑。他发现他很欣赏易风的串和朗。

嘉茹关掉电视，弯轻轻叫了祖安几声，结果还是得抱他上床。他瘦伶伶的勾起她一阵心酸。咖啡钻到床脚毯底下，红茶飞上床，大大打了个呵欠。

“我答应过关于她的事绝不向任何第三者说。为她的好朋友，我有义务尊重她要保护隐私的意愿。”

嘉茹在这住了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小偷。小偷来到这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偷。三更半夜的，那个人在她院里什么？”

“邵老提起她时，只说：『嘉茹的母亲』。”

她白他一。“多走几趟就有了。”

嘉茹放下笔，闭上疲累的睛。初步设计蓝图总算完成了。她明天必须带着它去“捷英”看敬桐有没有意见，若不须要修改，就可以准备开始装修了。

“这也是我困扰和纳闷的地方。我可以证明邵老写了信”我本人就替他寄了好几封。嘉茹求学期间，他不断的寄零用钱、生活费、学费给她。这一他的律师可以证明。”

＊＊＊

如今看来，他唯一的途径仍是设法说服嘉茹。看到她那么痛苦，他如何忍心对她施加压力？尽管是无心之过，他还是伤害了她。

“敬桐。”嘉茹吃惊地喃喃，然后冷着脸，她朝他走过去。

她打开客厅门，走了来。那人听到声音转过之前，她已认他的影。

“所以我很想知，她父亲寄去的那些钱都到哪去了？”

“事实上邵老极少谈她，”敬桐又说。“他念念不忘的是嘉茹。”

敬桐没有说嘉茹已告诉他一件对她而言，该是她最最不愿透的事。祖安竟是嘉茹的亲弟弟。这个事实至今仍震撼着他。

““晚安。”它说。

或简单一个“她”那个女人显然伤透了邵逸达的心。

她第二支烟的手停住，斜睨着他。“你和邵逸达是好朋友，却不知他老婆的名字？”

火苗又在易风中闪现。“他真这么念着她，为什么嘉茹写信给他，他一个字都不回？”

“地狱有这么多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