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再度带上嗔怪，卓盈又觉得开心起来了，正要张嘴说话，却听得他低声喝住：“不要再说话了，这样会牵动脸的神经，对止血不利！”

卓盈也弯着，手电筒照着他动来动去的双手，小脑袋也凑着看向下面。半晌，蹲着垂着的宁聪大概要起来，突然一抬，俯在他左侧的卓盈的小脑袋闪避不及，被大铁生生撞向鼻梁骨，疼得她“哎哟”惨叫一声。

包括他今天穿什么衣服、胡剃得不净、袜是不是仍是昨天那一双、他什么时间吃饭吃了多少、何时到达工厂、何时会离开、柜里的咖啡是不是没有了、姜的换了没有等等小事，能安排妥当的她都尽量不被他或他人察觉地理着，真可谓用心良苦。

然后他腾左手，把手电筒架在驾驶座与窗旁边的空隙，又从车座下拉一瓶蒸馏，左手，轻拍着她的额角，轻声说：“用凉这样拍额角鼻血就不会再了。刚才被我这么撞上去，你一定很痛了，是不是？”

“如果是明的话，基本不会摔倒，更不会被人家撞至鼻血。”

“我、我有这么明吗？”卓盈微微不快，听说男人都喜傻乎乎的女孩，还其名曰为天真可。

“你为…为什么会无端鼻血的？”卓盈忍不住问。因为巾半捂着嘴角，害得她语音不清。

宁聪都瞪大了：“你鼻血了！”随即一手搂住她在旁边的双人位上坐下，再小心翼翼地用左手抬着她的，右手搂着后颈项，绷着声线说：“就这样别动，等我帮你理！”

宁聪吓了一，连忙侧过盯着她：“老天，我撞着你了！没事吧？”

“确实是有些笨。”他接“在我印象中，你应该是那不会在原地摔倒两次的女孩。”

卓盈觉得狼狈，连忙垂下小脸痹篇他的视线，用手背捂住鼻左右轻着，另一只手把手电筒的光照向那堆七八糟的零件。“没、没事…你活吧…”

卓盈疼得直冒泪，捂住鼻说不话来，却仍撑着朝他摇了摇。然而，她已经觉鼻孔间有一微温的向下淌，黏糊糊地糊在手指间，好不难受。

“拿着！”大概这破车已经不是坏一次两次了。车动不了之后，宁聪用一言不发兼气定神闲再兼熟门熟路的姿态，从杂箱掏一只长得像球一样的手电筒给卓盈拿着，然后揭起车座下的引擎察看。

几次外，两人还是观鼻、鼻观心地端正坐着。到了第四次外，回程时，宁聪那辆本来就边走边哀叫的破车在村之间的那段盘山泥路上坏掉了。

卓盈连忙把话吞回肚。何况此时的她，正被他用非常昧的姿势搂在怀里，这时刻何止是鼻疼了，她简直全僵，心如雷。这反应，确实对止鼻血非常不利呢。

她声音都变了。

“了这么多血还摇！”他脸一长“不分时候地撑是笨！”

卓盈又摇了摇，小声说：“是我笨，把鼻放在你项…”

而要她晚间陪同送货这回事，自从开了先例之后，宁聪便隔三差五地这样了。

卓盈全被他搂着，骨碌碌的大睛愣愣地望着他摇了摇脑袋。

趁他松手之际，卓盈说：“你很疼你。”

“我质偏，每回吃了炸面饼，晚上就会鼻血。不过我可不知的，每次是着鼻血照睡。每天都会叫我起床，一块儿去村尾吃豆浆粢饭。只要看见枕上有血迹，她都会尖叫，张得不得了，吃早餐时就四问人家怎么治夜鼻血症。”话毕，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轻笑一声。

这条泥路，绕着飞凤山后的一大片连绵的山坡而去。白沙村与他们刚刚去过的平安村相隔四公里，沿途着大片的野生凤尾竹和由加利树。两村之间，有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型加油站。

宁聪连忙站直，一边甩掉手一边低喝：“把手电筒给我！”嘴里还说着，大手已经把电筒抢了过去，随即朝她脸上一照。天啊，她鼻下端糊了一大片的鲜红，甚至连嘴角都沾着鲜血！

卓盈两手握着电筒照住他，他上手，弯起左掏右括，把车一大团七八糟的机件大卸八块，细细检查哪里错。

“鼻血这回事，小时候的我认了第一没人敢认第二。”拍完额，他伸手扯来自己的巾，用右手圈搂着她，左手绕过来扭开矿泉盖，小心地巾，然后轻轻地替卓盈抹去鼻下大片的血迹“不过那时的我可不是被人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