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看见碧绿的shen潭中，有一双幽邃的黑眸，像他，但眸中却透着她从未在他shen上见过的关怀和担虑。

没想到她在临死之前，还能清晰地想起他的yan…曲无瑕凄凉一笑，缓缓睁开了yan。

“曲姑娘，你终于醒了！”惊喜jiao加的叫喊声，把她从失魂中拉回。

曲无瑕惊讶地睁大了yan，发觉chu2目所及的是再熟悉不过的景wu，和书儿那张喜极而泣的笑脸。这儿…是她当初心碎离开的地方啊！

“我…在zuo梦…”曲无瑕喃dao，不敢相信yan前所见是真。定是她死了，眷恋的魂魄飘到了这个地方，徘徊不肯投世。

“是真的、是真的！”书儿拉过她的手，chu2上自己的脸颊泣dao。“不是zuo梦，你真的回来了！”

那脸颊是温的，那泪是热的…她真的活着，真的回到了这里？

还来不及有任何思绪反应，泪已迅速涌上了yan＊。“书儿…”只说得chu这两个字，激动的心情让她哽咽得泣不成声。

“别哭啊，回来是件好事，别哭。”书儿不住帮她拭泪，却是越拭越多，最后连她自己也忍不住大哭，两人相拥痛泣。

好半晌，两人的激动情绪稍稍平复，看到彼此哭得泪yan模糊的样子，都不禁破涕为笑。

“一回来就哭，成什么样？”书儿笑嗔dao，她用袖子抹去泪水。

“我怎么会在这儿？我明明…明明…”曲无瑕咬jin了chun，无法再说，那zhong无法被世间所容的绝望心情，至今想起，亦是撕痛了心。

“我也不知dao，从你离开后我就被调到别的地方去了，今早爷叫我到这儿来服侍人，没想到一进房就看在你躺在榻上。”想到乍见的惊喜，书儿忍不住微微哽咽。“定是爷带你回来的！”

“他…带我回来的？”曲无瑕喃喃重复。难dao她看到的那双yan，真是他的？这怎么可能…

“不然还有谁有权利下这个决定？啊！光顾着哭，都忘了！”书儿低呼一声，端来还冒着热气的瓷碗。“来，喝参汤。你才离开不到十天，就憔悴成这个样子了，不好好补补怎成？”

他的复仇还没结束吗？他还有后续的举动尚未zuochu吗？曲无瑕怔然，随即淡淡地笑了。只要能回到他shen旁，就算是他要亲手将她刃之以为xie恨，她亦无怨无尤，只要还能见到他，这就够了…

曲无瑕顺从地喝下书儿递来的参汤，gan觉liu过xiong臆的温热zhiye，也温活了她已死的心，为她带来生存的力量。

＊＊＊

看着yan前摊开的纸张洁白一片，然而见者的心绪却是百般纷杂。

慕容恕提笔的手悬了半晌，迟迟不曾落下，最后还是将笔置回砚台，起shen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的湖光山se。然而翠峰碧湖的mei景，依然涤不去心内的烦luan，反让他忆起她那抹纵shen跃下的shen影。一思及此，他不悦地皱起了眉。

虽然那时在下方坐着小舟等候的他及时接住她下坠的shen子，甚至没让她沾到水，可那倏地心悸的gan觉，却让他难以调适，一直至今，明知她已安然无恙地shenchu1这座庄园，却依然梗介于心，无法释怀。

那时，当他听着那名安排至季家的下属钜细靡遗地报告季子熙藉酒侵犯、后被她以簪bi1退的经过时，他只觉怒火上涌，甚至几乎开口怪罪下属的袖手旁观。

几乎，只是几乎而已，他还没失控到是非不分的地步。他非常明白没他的jiao代，下属绝不会擅作主张zuochu他吩咐外的举动。

这样的结果不是他jing1心安排的吗？可耳闻时泛过心tou的唯一情绪，却是质疑起自己的残忍。他还来不及回答自己，又被另一个消息攫走了注意…她离开了季家，行踪未明。

几乎是同时，窜过脑海的是那座白堤的景象。他没给下属任何jiao代，只是淡淡地吩咐退下。等到察觉自己zuo了什么事，他已独自划了小舟，在那座桥下由shen夜候至初晓。

他gen本无法解释这失常的举止所为何来，但当他听到她疲累的脚步声走入了凉亭时，他甚至可以gan受到心中如释重负的安心。

练过武的他耳力尖锐，让他听到了一切。她的低泣，她的怨怼，和她攀过栏杆纵shen跃下的轻响…

她被他伤到这zhong地步，居然还是怨上苍的诅咒，而不愿怨他。一丝痛楚猛地窜过xiong膛，慕容恕用力地握jin窗棂，满腔纠葛的难解情绪让他不知该如何宣xie。

shen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是她。慕容恕瞬间敛起散落的心绪，容se冷淡地回shen，果见犹疑踌躇的她站在门口。

没料到他会突然转shen，还在斟酌着该如何开口的曲无瑕顿时红了脸，手足无措呆站原地。

“有事？”沉冷的语调完全嗅不chu曾有的波动。

书儿好不容易帮她问chu慕容恕的行踪，不是为了让她在这里发呆的。shenxi口气，她好不容易找着自己的声音。“是…是你救我回来的吗？”曲无瑕低着tou，还是鼓不起勇气抬tou看他。

他凝睇她许久，徐dao：“没错。”

“为什么这么zuo…”她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