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或是不走？留，或是不留？

既然要杀他，何必救他？既然救他收留他，给予温情相惜，为什么又要残忍拨开真相的面纱，令他陷痛苦的渊？

“我已不再是你的师父，你亦不再是我的徒弟。”

原重生艰难地转过，每落下一步，都如千斤石压脚，沉重异常。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却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最终站在殿门前。

欺骗不了自己，七年相依的情分，要恩断意决，谈何容易？

不早不晚，一声淡淡的呼唤，制止他离去的脚步。冷冷的语调，如他记忆中一般，未曾改变，却足以摧毁他的心房，令他举步维艰。

郁郁古树参天，除了特有的香火气息，看不见人影，也听不到声音、明明是逢场的日，集市之内闹异常，为何此，一反常态的静谧？既不见观主童，也没有前来香的善男信女？

—句话，足以使他周沸腾的血瞬间冰冻，扼杀三午来的思念和挂念。

原重生！若是他没有去替人批命，若是师兄没有解开他封藏的记忆，若是她没有那么狠绝地说那些话…

“重生。”

变了很多！三年前的他，何时会用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调和她对话？他永远那对她毕恭毕敬，即使她的打骂责罚，他也无怨无悔地承受，不敢有半怨言。三年的时间，他成长了不少，少了腼腆，多了老成，还一步步遵循着上天安排好的轨迹，完成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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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难，见亦难；见与不见，两相折磨，又有何益？了一气，下心，他咬牙回，准备沿原路返回。

背对着他的人缓缓地转，熟悉的容颜映人原重生的帘。

敞开的殿门，雕金的装饰，没有家的清俗，反而多了几分皇家的富丽，典雅有余，贵气人。华丽之中，足见家正当今皇朝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你可还记得我说过些什么？”这句话，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当初许下的诺言。

“师…”他的呼一，下意识地，就要脱而。

此刻，他情愿将一切抛诸脑后，暂时忘却世间所有，换取片刻的奢望。明知自己很傻很痴，许多次，下定决心要将过往的一切狠狠抛弃，不再回，但心中仍有牵挂、丝丝羁绊，天罗地网一般将他纠缠，越缩越。

心中有疑惑，却不愿意就此放弃，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贴着墙，慢慢地向大殿移近。

看见了记忆中的影，月牙的长袍，腰间两个金的铃铛。装束未曾改变，惟一不再如昔的，是那青丝秀发没有了绢带的束缚，取而代之的，是用一枚银的发簪绾了发髻，不再施施然垂落肩。

腰间的铃铛轻轻晃了晃，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光心下猛地一惊，凝神压回隐隐浮躁的气息。

渴见的心情终究忍耐不住，见四下无人，他压低斗笠，一个鱼跃，翻过护墙，观之中。

“我知。”压抑泛滥的情.原重生迫自己面无表情地回答。虚伪的武装，只不过是为了不再被更多的伤害。

逆而上，顾不得被挤撞之人不满的神和抱怨，原重生的目光追随人群中浮掠的白影，不曾有一刻离开。

师父！心中默默呢喃，原重生加快了脚步。穿过集市，绕过里，看着那抹白影了三圣观。他在观外等待良久，也不见来。

手，又不由自主地住自己的。不习惯啊…光亮如丝的黑发这样被固定，不再飘逸灵动，对她，不适合。

她在殿内，他在殿外，明明只是隔着一扇门，却觉距离是那么的遥远。早该明白，三年前的生死一线间，早已注定了他与她，日后的冰火两重天。

“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很清楚。”原重生低声回答，伸手摘下

禁不住又想起传说中那位悉天机无所不能的国师、想起三年前决绝的情形、想起一剑穿透眉心的锥心之痛、想起十年前家破人亡的凄楚惨烈…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世间有原重生这样一个人。

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光看着面前的原重生，一黑的装束，斗笠压得很低，遮掩住他大半的容貌；绷的嘴角，的语调，是在对她的反相讥，却掩饰不住其间所带的失落与怨恨。

“我知你在外面，你来，我有话与你讲。”